第八章


    她很美,不是那种张扬的、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被动的、惹人怜惜的美,像一朵被放在阴影里太久的白玫瑰,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透明。

    华静想,这个女人太容易被控制了。

    她已经被控制了一辈子——被母亲,被旧情人,被丈夫。

    控制她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你只需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伸出手,她就会把全部重心靠过来。

    但她同时想到了那个女儿。

    朱迪思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你不可以让她在女儿和任何事物之间做选择。因为她会选女儿。每一次,毫无例外。

    华静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挑战,她喜欢挑战。

    “柳依,”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为婴儿掖被角,“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从下周开始,我们一周见两次。周二和周四,可以吗。”

    “可以。”柳依说。

    “还有一个作业,”华静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本很小的皮面笔记本,递给柳依,“当你想到寅寅、又觉得焦虑的时候,把你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写下来。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你自己看的。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讨论。”

    柳依接过笔记本,摩挲着它的封皮。笔记本很小,可以放进口袋里。

    “谢谢。”她说。

    “不用谢。”华静说。

    她把柳依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又关了。华静仍然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指甲轻轻刮着那层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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