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寒暄、微笑、点头。她会在那些打量的目光里越缩越小,直到变成一块安静的背景板,等派对结束之后,再坐四十分钟的地铁回家,假装这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太熟悉那个过程了,熟悉到她光是站在这扇门外,听见门里面传来的音乐声,胃就已经开始隐隐发紧。
“我去下面等就好。”她最终说。
罗迪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视线从她低垂的睫毛扫到她紧紧攥着油纸包的手指,再到她脚上那双旧款的帆布鞋。
那双鞋的鞋带系法很特别,是绕了两圈再打结的,说明鞋带太长,不这么系会拖到地上。一个连鞋带都不会换合适的女孩。
他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拉着跨过了那扇门。
公寓里的声浪扑面而来,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还要大上好几倍。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彩色射灯在天花板上扫出一道道红蓝相间的光轨,空气里混着香水味、酒精味和人群蒸腾出的热浪。
有人端着酒杯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靠在墙边大声说笑,沙发上的几个女孩正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什么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罗迪没有停下来。
他拉着她穿过人群,肩膀替她挡开挤过来的身体,步子迈得不快但很坚定。柳依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的手指紧紧箍着,力道不大,却怎么也挣不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跟着他走。
他把她拉到了客厅的正中央——那个被清空了茶几、铺了临时彩灯、充当舞池的地方。
射灯的红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蓝光又从她肩膀上落下来。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柳依下意识地低下头,想把脸藏起来,但罗迪捏了捏她的手腕,不让她缩回去。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没有人应该站在角落里。”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震耳的音乐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等不到你姐姐,那就让她注意到你吧!”
音乐没停。
罗迪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周围的彩色射灯在天花板上扫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轨,红的蓝的绿的,落在他的脸上又滑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着她的手也跟着举了起来。柳依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差点踩到他的鞋,慌乱地抬头看他,却看到他正在笑。
那个笑容在迷离的灯光里显得很不真实,像隔着一层水雾看月亮。他的头发被发胶拢得有些散,几缕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
“你没跳过舞?”他凑近了一点问她。
“没有。”她老实地回答。
“那你现在跳过了。”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柳依的帆布鞋踩在不知道谁洒了半杯啤酒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她不会跳舞,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迈,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整个人都是僵的。
但罗迪不在意。他的节奏感很好,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带着她左摇右晃,偶尔故意把她拉近又推开,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柳依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的马尾在转身的时候扫过自己的肩膀,带起一阵细微的痒。她想要停下来,想躲回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里去,但罗迪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每次她想退,他就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前带一步。
不是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