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若是不那么般配,恐怕便不合心意。只是她重活了一世,早已经明白,便是常人看上去的般配,也不一定真的美满。
她与谢长珏,从所谓家世门第,到父母恩情,再到二人品貌,加之“金玉良缘”,瞧上去何等般配。可是这般般配,内里实则丑陋不堪,百倍折磨。
“旁人眼中的般配,并非一定般配。若要问我,我只觉得,彼此心之所向,才是当真般配,”明锦看着云郗,很是认真,“诶,一时半会儿我倒是也说不明白了,大抵是想说,只要少天师心中觉得般配,那便是般配,不必在意旁人怎么想的。”
“至于门第家世……指不定那家贵女不同世俗所想,有效仿前朝徐国公主之意呢。”明锦扬了扬眉,俏皮地轻眨了下眼。
她方才心中冥思苦想的,便是这件事。
前朝亦有一位著名的天师,道号商阳子。这位天师精于道法,相貌亦是飘逸出尘,曾任国师之位。彼时有一位封地在徐国的长公主,对商阳子,便放下公主之位,追随商阳子而去。听闻二人百年之后,一同在钟南山得道飞升,成神仙眷侣去了。
云郗自然知道明锦的意思,笑了一声:“若是如此,某却不愿她如徐国公主一般受苦。她应高兴快活,不必为了某放下任何东西。”
明锦没想到云郗会这样想,有些懵懵然地眨眨眼:“唔?”
云郗注意到她面前的果盘空了些,便将一边的其他果盘拿了过来,破天荒地打趣一句:“修道之路,艰苦卓绝,时常亲缘断绝,清冷十分,若是殿下,愿随商阳子隐入钟南山么?”
“少天师竟也会同人顽笑,”明锦倏忽一停,忽然莞尔一笑:“若是如此,我才不要。”
横竖是玩笑,也没有旁人,明锦很有些骄矜地一扬下巴:“我出身尊贵,便是招婿也没人敢说什么。若是不合心意,就再养几个面首,反正王府家大业大,想养多少就养多少。”
这可真是……
云郗失笑,瞧着她那张小脸儿上难得的矜傲之意,面上很是温和:“殿下小小年纪,这样离经叛道。”
“少天师小小年纪,这样喜欢说教。”明锦打蛇上棍,反将他一军,一双眼眸亮若星辰,难得的朝气。
“某话还没说完,并非是要说教,”云少天师终于从果盘中拣了块儿果脯,勾了勾唇,“某只是想说,殿下……志向远大,恐怕得招个胸怀宽广的夫婿。”
明锦“噗嗤”一笑,眼儿弯成了月牙:“那是自然。”
云郗喊了聆竹进来,将果脯都包给了明锦,明锦还要推辞,云郗便意味深长道:“回头叫真人瞧见殿下满脸笑意,若是相问,殿下该如何答?”
明锦顿悟:“因搜刮了一顿果脯。”
因明锦已探得了云郗心意,知晓自己再强劝也没甚意思。她今日出来也有些久了,又说了好一会子话,已然疲乏了。
云郗看出她乏累,便寻了个由头,说是自己要再看看脉案,明锦遂顺势告辞,二人欢乐而散。
她得了块儿好玉珏,又兜了一袋果脯,甚至将云郗那块儿手帕子也拿走了,堪称满载而归,却不知身后云郗一直看着她,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禁不住一声轻哼。
小骗子。
最会骗人。
小时候分明扒着他的玉珏往嘴里塞,咬着不肯松口,还要哭哭啼啼地扯着他的衣袖,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仙人,长大以后要娶仙人做娘子。
如今真是年纪大了,翅膀硬了,事情忘了,娘子不要了,要招婿,甚而还要养面首,养好些个。
真是小骗子!
清虚真人回来的时候,便瞧见自己桌案上两盅果脯没了个干净。
他没甚旁的喜好,唯独好这一口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