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疗之事前后奔走。于明锦而言,她前世里失去的第一个人便是兄长,是以她重生以来,不可避免地将兄长的死当做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先前奔走,就是那一口气一直撑着她,她一遍遍他告诉自己,这一世会不一样;可愈发到了现下,她却觉得近乡情怯一般,不敢去听此事的结果。

    若她听得,真人说兄长顽疾难治,她那一口气,恐怕就要散了美梦散了,她又要跌入前世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的痛苦里。

    明锦越想,越钻了牛角尖。

    她心头闷闷的,忽而觉得肩上一沉。于是周身那浓稠湿滑如水的窒息感瞬间褪去,她瞧见云郗不知何时已然走到她身边,正俯下身,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像是那一日在她的院子门前那样,他亲自替她将氅衣的绳结一点点系好。

    他离的近,近得明锦几乎能够看清他的重瞳究竟是如何重叠在一起的,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眼睛上,叫她不由得眨了眨眼。

    “殿下,松手。”云郗的声音淡淡的。

    明锦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手落在自己紧紧抱着的汤婆子上那汤婆子,早已经冷了,自己却恍然未觉。

    她有些难堪,却见云郗软和了眉眼,轻声哄道:“某叫人去给殿下换一个新的来。”

    明锦这才松了手,云郗便将汤婆子收走了,复又走向廊下的黑暗里。

    明锦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黑暗,也许有那样一刻,心中盼着他能快些回来。

    而很快他便回来了。

    不仅提了个汤婆子,手中还提了一只银壶。

    这些东西,与光风霁月在世仙的云少天师原是很不相配的,可明锦看着,方才一直躁动不安的心却隐隐觉得安定下来。

    怀里被塞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而他将银壶倒了一盏,推到明锦面前:“酥油茶,殿下尝尝。”

    滇地与吐蕃接壤,这酥油茶听闻是吐蕃人爱喝的,明锦原本想推拒,可是看着茶盏上渐渐漾起的暖烟,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冷了,于是接了过来。

    云郗还在将那茶盏转向明锦,正与明锦伸过来的手碰到一处。

    她心头忽然颤了一下,连忙将茶盏捧到掌中,垂着眸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云郗不曾走开,正坐在她的身边,忽然说道:“殿下所作的一切,怎会没有用呢。”

    明锦这才抬眼看他。

    夜色与灯火里,他如玉的面庞似乎笼上一层暖光,就这般温和地将明锦拢在他的视线里。

    “某今日与世子闲聊,从世子那听说了一个好消息,殿下想不想知道?”

    明锦点了点头,唇边还沾着一点儿酥油茶的奶渍。

    云郗看着她那懵懵然的模样,只得垂眸将眼底溢出的那一点缱绻藏起,只怕灯火昭昭,照着他的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

    他轻声道:“前些日子,祁王府往你家里递了拜帖,说是祁王妃愿将那副图相赠。你兄长正好在一侧,盯着祁王府来送摆帖的人半晌,忽而说道,他已然不喜欢那副图了。”

    明锦眨眨眼睛:“然后呢。”

    “你母妃卧病,听完你兄长说的话,便以身子不适为由,递了话到堂中,说是自己精神不济,不再管拜帖了;而你父王只说了一句‘不喜欢便不必王妃割爱’,遂叫人将祁王府的仆从送了出去。”

    明锦想到那副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兄的意思,说是不喜欢,是推拒祁王府的意思,听上去是一桩拒礼的小事,却定然能在滇南城中聚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镇南王府的继承人,能够在镇南王的面前,将祁王府送上门的礼物推拒,便足以说明,这意思是得了镇南王首肯,是整个镇南王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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