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们这些吃闲饭的才是真该找个地方吊死算了。”
牧衡赞许道:“难得你竟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以后别再用思念列祖列宗当借口了。”
钟翼死死忍住不要笑得太明显,卫拂变脸如风,手腕一抖唰地甩开折扇,风度翩翩地道:“陛下教训得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儿女私情自然要排在国事后头。既然钟统领都这么说了,臣必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牧衡叫他扇起的冷风吹得微微后仰:“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那也是陛下宽容,”卫拂矜持地以扇面掩口,笑眯眯地答道,“所以臣才敢放肆嘛。”
钟翼坐在一旁捧着茶盏看笑话,也许是在外面奔波太久了,回到熟悉的地方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竟然在这种时候稍微走了下神。
卫家是累世勋贵,牧衡年幼时身体不好,被送到卫家抚养,钟翼是负责保护他的贴身侍卫,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深厚非比寻常,牧衡对他们俩的宽容有时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否则哪有做臣子的输棋耍赖,还得让君王替他铺台阶打圆场的道理?
可出身不同,立场不同,臣子和臣子间也有不同,牧衡登基后钟翼逐渐学会了从臣下的立场揣摩帝王的心思,无师自通地找准了应有的距离,而八面玲珑的卫拂却唯独在这一面失灵,从前如何散漫,现在仍然一样散漫,就好像牧衡还是那个十五六岁被他烦得一脑门青筋的少年。
他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年少天真的情分,总有一天会被猜疑消磨干净吗?
这都快要到穿夹袄的时节了,牧衡生怕他给自己扇成风寒,拈了颗棋子丢他:“还不收起来。”
卫拂随手一抄,施施然收扇,轻敲掌心,将那枚白子放回棋盒里:“臣也好奇,究竟是多么蹊跷的案子,竟然能难得倒无所不能的钟统领?”
“垂云?”
“臣在。”
钟翼从漫无目的的思绪中收拢心神,略想了片刻,好不容易在一团乱麻里找了个线头开始讲起。
“案子发生在八月二十,香连城一处民宅着火,大火扑灭后,官差在废墟里发现了两具尸骸。据官府查证,死者之一是个绸缎商,名叫宋满,是东郁人,三年前来到香连城定居,他名下的东福布庄有六家分号,生意遍及南部四城,家业丰厚,听说为人和善不张扬,平时与周围街坊邻居往来不多,有点深居简出的意思。”
“另一名死者不知道姓名,此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宋家一般称他为‘林先生’,他与宋满关系非常密切,但并不在绸缎庄的生意里,身份应当算是宋满的幕友,听说身手不错,宋满对他相当尊敬,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事发当晚,宋满从醉红楼叫了一班乐工和两名歌伎到府上侍宴,大约亥时末,邻居发现宋府起火,火是从内院烧起来的,蔓延极快,宋府家丁当晚全部中了蒙汗药,扑救不及,等大火熄灭时,內院已经烧成一片白地,尸首更是烧成了焦炭,无法分辨面容。”
“后来官府审问了醉红楼的乐工和歌伎,他们却一致矢口否认当晚去过宋府。醉红楼的账簿上记载得很清楚,宋家管家与醉红楼约定的时段是八月二十一晚宴。”
牧衡从中挑出了一条清晰脉络:“也就是说当日有一伙人假冒乐工歌伎,潜入宋家,杀死了宋家主人和幕僚,又放火烧了宅邸。凶手的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
钟翼轻轻摇头:“除了被烧毁的部分,宋家的金银财物并没有丢失。”
牧衡又问:“你们如何确定死者就是宋满和那个姓林的幕僚?”
“陛下担心的也正是鹭卫怀疑的要点,毕竟‘金蝉脱壳’这招不新鲜了。”钟翼道,“臣到香连城后,找了数个仵作重新验尸,召集宋家家仆等人轮流辨认,对确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