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十相教总坛轻取贺兰真珈项上人头,就能在皇宫大内摘别人的脑袋。所以四年前各国联手逼迫玉宫丰霆解散‘碧华’,甚至想方设法地打听‘碧华’里都有什么人,宝刀如果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变成一块废铁。”

    “龙沙如今的处境和悬崖上走铁索也差不多了,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不管‘碧华’还在不在,这桩案子一旦被认定是‘碧华’的手笔,就是龙沙的过失。”他心累地叹了口气,“所以疏尘不敢在我面前提这种可能,否则认真追究起来麻烦太多了,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把柄做文章,一个弄不好会出大事。”

    钟翼不解其意,疑惑地“嗯”了一声。

    牧衡将一份折子抛给他:“半月前龙沙遣人来报信,国主玉宫丰霆病逝,太子玉宫烈继位。”

    钟翼恍然:“六年前两国结盟时曾约定,龙沙新王登基之时,夕陵要派遣一位大臣辅政三年。”

    算算日子,龙沙派来迎接的使者也该到风都了。在这个两国交接的微妙时节,无论是“碧华”仍在暗中活动,还是龙沙的刺客把手伸到了夕陵的地盘上,于盟约双方都是惊天巨雷——夕陵和龙沙都是新王登基,两国关系会不会因此动摇、夕陵会不会强硬干涉龙沙内政、其他邻国会不会借机发难……种种顾虑,光是想想就令人头昏脑涨。

    牧衡顺水推船默许了卫拂的隐瞒,显然是不愿意立刻捅破此事、影响大局。

    钟翼打开折子飞快地从头扫到尾,抬头问:“陛下心中已有人选?既然要派辅政大臣前往龙沙,使团规模不会很小,疏尘他……咳,没有向陛下主动请命吗?”

    “定下了,政事堂推举了给事中韩邵,他哭天喊地要跟着出使,朕没有立刻答应,不然你以为他方才为什么对你阴阳怪气的?那是借题发挥呢。”牧衡嗤了一声,“要不是看在镇国公的面子上,真想干脆给他扔出去算了。”

    钟翼眼角弯了起来,照搬卫拂的话来劝慰他:“陛下爱之深责之切。龙沙局势虽说复杂了点,好在对我朝一向敬畏,三年之期不算很长,不失为历练的好机会。”

    “免了,不爱他那样的。”牧衡断然拒绝,“朕倒不是怕他吃苦受累,就怕龙沙真有他要找的人,万一不幸被他遇见了,般不般配暂且不论,到时候是他领回来还是他嫁过去?朕怎么和镇国公交代?”

    “陛下,”钟翼强忍着笑宽慰他,“疏尘只是想报答恩人,还不至于到那一步吧?”

    牧衡呵地一声冷笑:“念念不忘,必有蹊跷,他那人外柔内冷,从来只有别人惦记他的份,何曾见过他主动追着谁跑?唯独放不下那一个,可见是天定的孽缘。”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

    牧衡没好气地说:“朕又不是他爹,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何况他爹也没管过他。与其等他胆大包天自己偷偷跑了,还不如放进使团里,起码安全一点。”

    单看这份操心的劲,钟翼觉得他和卫拂亲爹也没什么两样了,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依然委婉和顺地应道:“陛下顾虑得是。”

    “罢了,不说他了。”牧衡挥了挥手,“香连城的案子朕全权交给你,宋满背后的十相教,还有案件真凶都要查清楚。另外龙沙使者到风都后,叫几个鹭卫暗中跟随保护,决不能让他们在夕陵地界上出事。”

    “臣领旨。”

    风都的秋天十分凉爽干燥,晴朗时节走在街上,一抬眼就能看见民居房顶或庭院里晒的干菜,谷物和猫猫狗狗。

    不冷不热的好天气最适合晒书。城东有一间他父母留下的小宅院,卫拂每月都抽空过来住两三回,莳花弄草,整理旧物,或者什么也不干只是发呆,给屋子添点人气,免得荒废了。

    来这间院子时他很少带侍从,除了清扫修整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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