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刻飞身扑向牧衡,高声示警众人:“有埋伏,戒备!”

    对方遽然发难,混乱中牧衡视线受阻,只来得扶了钟翼一把:“阿翼!你受伤了吗?”

    钟翼顾不上回答,拔出腰间佩刀,回手用刀鞘在牧衡坐骑后侧重重一抽:“冲出去!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漫天箭雨紧随其后,骏马中箭的长嘶不绝于耳,道路上瞬间腾起大量烟尘。十几个黑衣刺客从密林中冲出,与侍卫们缠斗在一起。

    “阿翼!”

    马儿吃痛,撒腿狂奔。短短数息之内钟翼的反应实在太快了,牧衡骑的又是匹脚力强健的骏马,一人一骑顷刻冲出混战包围圈,将喊杀声彻底抛在身后。

    牧衡埋头疾驰,转眼狂奔出去近三里地,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他从骤然遇袭的头脑空白中缓过神来,忍不住紧提缰绳,稍稍放慢了速度。

    他脑袋是懵的,脸是麻木的,握缰时只觉手中无比黏腻,低头一看才发现右手掌心全是半干的血痕。

    牧衡怔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钟翼的血。

    钟翼,卫拂,随行的十五名亲兵……他回望无人的来路,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无声息地崩塌了。

    远方微弱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牧衡当时如惊弓之鸟,原本立刻要继续催马逃跑,却忽然在风声里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铃音。

    他精神陡然一振:卫拂平时习惯随身带个铃铛,当他有事找人,隔着门又或者距离很远时,就会用铃铛声来验证自己的身份。

    牧衡提心吊胆地在原地等了片刻,只见一骑飞驰而至,卫拂在马上遥遥冲他打手势,二人汇合后又朝前走了半里,最后一头冲进了山路拐弯处的密林中。

    “刺客呢?阿翼怎么样了?你看见他了吗?其他人都活着吗?”

    牧衡抓着他连珠炮似地发问,卫拂竖起食指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跳下马拉他躲进树后。

    他手臂被箭擦伤,疼得直抖,咬牙从怀中掏出地图,用随身携带的炭笔标注上他们的位置,又在西北方向的贞松城打了个圈,旁边潦草地写了个“修”字。

    “贞松城……你说的是卫修……”牧衡一开口,发现全是颤抖气音,强自压低声音问,“我记得他在那里任府判,你想去找他?”

    卫拂点点头,将地图卷起来塞进他怀里,脱了自己的外袍胡乱搭在一边,随即毛手毛脚地去扯牧衡身上的衣裳。

    “你要干什么?”牧衡愕然道,“你疯了?!”

    卫拂用力扒开他捂着衣襟的手,牧衡第一次意识到这混账和钟翼每天的早起晨练不是白练的,居然用一只手就能按住他的挣扎。

    卫拂扒掉他的外衣,将自己的外袍塞进他手里,示意他穿上。这动作是最直白的答案,牧衡已经猜到他打算干什么了,霎那间眼底酸痛热胀,五内俱焚,一把抓住卫拂的手腕:“你和我一起走!”

    卫拂用一种异乎寻常的镇定态度拧腕挣开他的手,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飞速写了几行字:【分头走,你找救兵,我等你】

    可他那架势明摆着是要做牧衡的替身引开追兵,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分头行动,其实是“弃卒保帅”换了个不那么残忍的说法罢了。

    “不行,疏尘,”牧衡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已经颤抖得近乎哀求,“我们一起逃,你不能去……”

    卫拂安静地看着他,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在他心口处轻轻地、安慰地拍了拍,像以往每次那样弯起眼睛,朝他露出熟悉的温柔笑意。

    他做了个口型,说的是“保重”。

    后来牧衡曾经无数次想过,卫拂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在短短片时之内,最先为自己安排好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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