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谢望舒好像嗓子眼里堵了狗毛,试图撇清干系逃避过错:“严格地讲那不是我弄丢的,而且我一直在努!力!地寻找,这不是刚得到线索嘛。”

    “你——”

    玉宫照夜把收拾好的包袱推到一边,给自己腾了个地方坐下,深呼吸三次,平心静气,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你从头说,宽松地说,别只挑对你有利的部分说。”

    谢望舒抬头望天吹口哨:“¥……≈”

    玉宫照夜一个字也没听清:“什么?”

    “当年你爹路过咱家山头,我请他上来作客,聊得很好,我们互换了传家宝剑,然后他走了,你来了,没过多久他死了,剑丢了,辗转落到燕原人手里,现在派你去把它拿回来,就这么点事。”

    他那不靠谱的娘甚至还在威逼利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爹弄丢的你去找很合理吧。而且这把剑在咱们家代代相传,很适合用来定终身……”

    尽管玉宫照夜一直知道他不是正安帝亲儿子、生身父亲另有其人,也知道谢望舒是个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的狂徒,仍然被这惊天霹雳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管那什么叫‘终身’?”

    谢望舒啧了一声,在他肩上轻掴一掌:“古板。先帝都没说什么,你个小孩家家的还挑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玉宫照夜按着脑门青筋,艰难地辩解,“我是说你把家传宝剑送出去时难道就很慎重吗?”

    谢望舒是怎么回答的他来着?

    似乎是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闲话,玉宫照夜那时还太年轻,少年不识情滋味,因此并没有听懂她真正的意思。他被亲娘气得不轻,顶着一脑门官司,面无表情霍然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去跟陛下说,我要出家。”

    “哎!别冲动!”谢望舒赶紧一把拦住,张嘴就是一大把花言巧语:“怎么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呢?儿啊,就算不为你苦命的爹娘着想,也得为你自己考虑。你看你也不小了,以后遇见意中人,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定情信物吧……”

    尽管颇多微词,但就像谢望舒说的,那毕竟是家传宝剑、先人遗物,不能便宜了燕原人。玉宫照夜最终还是顺路从十相教总坛灵塔取回了宝剑,然后在本可以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勇闯难关,扑通掉进了深黑冰凉的暗河。

    家传宝剑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就永远留在了地裂岩壁上。

    那天玉宫照夜握紧仅剩的剑鞘,浸在茫茫黑暗之中,最后向陡崖回望了一眼。

    然而双目失明,他什么也没看见。

    也许这就预示了意中人连个影都没有,而定情信物再也找不回来,他此生归宿注定是出家,没必要再挣扎了。

    光阴如潮涨潮落,梦里经年辗转,一帧一帧退回从前。他似乎不太高兴地坐在房间床上,又仿佛站在旧年春光里,隔窗静静地注视着锋芒张扬的谢望舒,等着她的回答。

    “是吧。”

    谢望舒垂下眼睫看着鞋尖,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家传宝剑还挺灵的。”

    的确是……非常灵验。

    温软的亲吻落在眉间,试图替他驱赶梦中的忧虑。玉宫照夜在半梦半醒之际嗅到了龙胆清苦的芬芳,迷迷糊糊地心想——

    还真是一剑定准了意中人啊。

    “阿萤。”

    卫拂隔着锦被松松地揽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缓,像是生怕给他吹化了,低声问:“不舒服吗?”

    玉宫照夜摇摇头,第一次不适应是肯定的,不过只是感觉有点怪异,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是习武之人,筋骨柔韧,而且动辄被卫拂拉着比剑,已经逐渐习惯适应了。更邪门的是他和卫拂在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上达成了奇异的互补——昨天他说“来吧”纯属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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