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伪装成私盐贩子,趁乱潜入燕原,广泛结交其他盐商盐帮,必要时鼓动他们在当地发动起义。
残月柏灵两眼发直,颤颤巍巍地问:“殿下真的要派我们这三瓜俩枣去颠覆燕原?”
盈月兄妹同时转头,数双大眼齐刷刷地望向他,玉宫照夜忽地一哽。
如果是在当年的“碧华”,绝对不会出现这句话。
谢望舒的作风和“碧华”历代首领一脉相承,甚至还要更强硬——别人干过,我也可以干;没人干过,那我可以随便干。
玉宫照夜十五岁去杀十相教教主都没想过“我能行吗”这种问题,国家危在旦夕,机会只此一次,抓不住大家都得当亡国奴,别说他十五,他就算五岁,只要能提得动也得给贺兰真珈一刀,反而不需要太多顾虑。
但新建的“夜光”没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太年轻不经事只是原因之一。现在的情况并不像当年那么紧迫,各种长期潜伏谋划的任务和舍命一击也不是一回事,此外还有这些年各国尤其是燕原对“碧华”余孽严防死守,立在他们面前的那堵墙其实要比从前厚得多。
下意识的比较念头跳出来的瞬间,玉宫照夜差点想给自己一耳光。
“夜光”难道是“碧华”散尽后仅存的一丝残光倒影吗?
对于那不可超越、不可复现的辉煌往日,他究竟是在怀念,还是在挑剔,还是在惧怕?
残月他们对自身过于苛刻的评价,到底是他们真觉得自己不行,还是长期以来被首领的态度影响,被“碧华”的威名压制,觉得自己是不被信任的呢?
前几天私下聊起时卫拂曾感慨过,如果十相教像早年间那样扩张开来,将生意和堂口铺满天下,从邻近各国掠夺财物人口,燕原国内会消停很多,势力必定进一步壮大,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再一次侵略龙沙。
而“碧华”解散后,“夜光”在重重限制下,依然坚持不懈地追索十相教潜藏在暗中的触须,用数年时间一根一根斩断了它扎在异国土壤里的根系,逼迫十相教只能收敛手脚蜷缩在燕原,逐渐暴露出它真正的险恶面目。
卫拂说他们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到,细水长流的坚持总是容易被人忽略,就算“碧华”仍在,也未必会比他们做得更加周全。
“这些年里,我们剪除了十相教许多羽翼,尤其是拔除云湖孤岛和空明谷这两处据点,无异于断其手足。十相教元气大伤,燕原局势混乱,如今正是我们的机会,要让他们忙于内斗,无暇旁顾,再也没空打龙沙的主意。”
“最艰难的前路都走过来了,临到最后一程,反而不敢迈步了吗?”
玉宫照夜环视默然不语的众人,想起他们刚来到“夜光”时,像一堆战战兢兢的小动物,在校场边踌躇张望,不敢上前。
那天他坐在场边树上遥遥看着,心想要是谢望舒还在的话,肯定会悄悄溜到背后,照着屁股一脚一个给他们踹进去,因为他真的亲眼看过她干这事。
但玉宫照夜自己第一次进校场时,并没有被亲娘踹,他当然也没有镇定得异于常人、像回家似的那么容易,只不过没用他犹豫太久,就有个下垂眼的俊秀少年注意到他,主动走过来温和地问:“你要进来吗?”
首领已经离去,前辈们各奔东西,连“碧华”都不被允许提起,世事如潮卷走了故人,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校场,和一个新生孱弱的“夜光”。
他还在想那个想了无数遍的问题——玉宫照夜统率的“夜光”应该是什么样子?
墙角边的人影忽然动了,花眠作为年纪最长的孩子,主动打头迈开了第一步,妹妹花觉和几个小孩跟在他身后,一堆人活像准备上刀山下火海,拖泥带水地蛄蛹进了校场。
玉宫照夜见状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