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玉宫照夜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
作为“外人”,这一步他迟早要让,而且要一直不停地让,只要他还打算在紫霄院、在龙沙继续效忠下去。
“金山银山。”
玉宫鸣嘴角一抽,虽没有明说,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不废话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山银山’。”玉宫照夜说,“我们安插在祁云的暗探偶然发现了一座未开掘的金矿,此外龙沙近海有座被贼寇占据的荒岛,派水师清剿后发现了银矿。国主以两座矿山为价码,从祁云手里买回了两港。”
玉宫鸣:“……呵。”
他似乎觉得荒谬,但又觉得玉宫照夜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过于离谱反而是真的,末了只好酸溜溜地感慨道:“我兄长这运气还真邪门,连上天都在帮他。”
玉宫照夜心说是够邪门的,玉宫烈每年祭天烧香祈祷一样不落,上天照样没给他好脸色,到头来显灵的反而是差点被他下药毒死的夕陵狐狸精。
玉宫鸣的判断只有一处说对了,狐狸精的确“压人”,只不过仗的不是“势”,而是一腔真心和满怀柔情。
“夜光”的月使当然不可能闲得没事去深山老林里探矿,金银矿的位置来自江风寻传给卫拂的《地镜图》。
前年他们从夕陵回来后,卫拂就在考虑怎么利用这副图,并且提出了利用矿山向祁云换回两座港口的计划。
由“夜光”派暗探潜入祁云,对照《地镜图》确定矿脉位置,再向国主汇报他们“偶然”发现了未发凿的矿山,可以作为与祁云谈判的筹码。
这样一来,卫拂既不必暴露秘密,又借“夜光”之手洗白了线索。本钱有了,功劳也有了,用祁云的矿换回龙沙的地,几乎不费任何代价,堪称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计划完美,可玉宫照夜心里很难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龙沙只是卫拂短暂的落脚处,辅政大臣那点俸禄与金山银山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他只做分内之事就够了,完全没有责任、也没有必要考虑龙沙的未来。
卫拂振振有词地跟他狡辩:“当初你让我保重自身,不要玩命,我这不是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玉宫照夜当时被他挤得没地方站,只能向后坐在卫拂书案上,被他拢在怀里揉来捏去,还得仰头跟他说正事:“那也不能克扣自己的口粮救济龙沙,你父皇知道你是来当菩萨的吗?”
卫拂闻言笑了,在他颈上磨了磨牙,大有吃他一辈子的意思:“我没想着普度众生,我只想让你在自己家里住得舒服一点,干净一些,不要被外人指手画脚。”
“《地镜图》是祖宗几代积累下的家业,光凭我一个人一辈子也啃不完;更不要说还有‘怀璧其罪’的道理,这烫手山芋得偷偷吃,除了你,我还能放心托付给谁?”
“我仔细研究过这幅图,‘天下矿藏’听着唬人,其实里面标记的有一多半都是已经被发现的矿脉。江家探矿的事业从我阿娘那里断代,到我这里,近四十年过去,图上的矿藏不知又被世人发现了多少,如今能为我们所用的,恐怕只有十之一二而已。”
“这东西可不是嫁妆酒越陈越好,我们要是不趁现在用掉它,再过几十年,只怕连口汤也喝不上。再说以后、”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下半身,神神秘秘地凑到玉宫照夜耳边小声嘀咕:“咱们也传不下去了吧?”
玉宫照夜:“……”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未免有点太糙了。
眼看殿下要恼,卫拂赶紧找补:“不光是我们,谢幽兰也指望不上了呀。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龙沙,就当我给殿下下聘了,好不好嘛。”
“……”
卫拂这个人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