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也觉诧异,细细问了,这孩子倒不是猎奇胡闹,是真觉得里面规矩多,学问深,想认真学学。他说,十二爷告诉他,那是‘慎终追远、人伦大节’的学问。”年嘉瑶观察着胤禛的神色,缓声道,“臣妾想着,弘昼性子活泼,不喜拘束,若能因势利导,将他这份心思引到一门正经学问上,跟着十二爷那样沉稳博学的长辈学习,或许能收收他的性子,长些真才实学。总比强迫他死读经史,心生抵触要强。何况,多了解些礼仪典制,于皇子而言,并非坏事。”
胤禛听着,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知道老十二胤裪的为人,淡泊宁静,学问扎实,尤其对各类典章制度烂熟于心,是宗室里难得的“学问人”。弘昼若能得他教导,确实有益。
而且,正如年嘉瑶所说,与其让弘昼整天琢磨些不着调的事情,不如给他找个正经事做,哪怕这“事”在旁人看来有些冷僻。
“这孩子倒是会找师父。”胤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疲惫似乎也散去些许,“老十二学问是好的,性子也稳。既然他有心,老十二也愿意教,便让他去吧。只是叮嘱他,务必恭敬受教,不可顽劣。”
年嘉瑶心中一定,知道这事成了,柔声道:“皇上圣明。臣妾回头便告诉弘昼这个好消息,也定会叮嘱他用心向学,不负皇上和十二爷的期望。”
她顿了顿,手继续轻柔地按着胤禛的额角,声音愈发柔和,“皇上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孩子们的事原不该让您多费心。只是弘昼有心向学,无论学什么,也总是好事。您能准了他,他不知多高兴呢,也能更体会皇阿玛的慈爱之心。”
胤禛握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也就你能体谅朕这些烦难事。孩子们若能都懂得上进,少让朕操些心,便是好的。”
他将她的手拉至胸前,闭目养神,似乎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理解中,寻得了一丝慰藉。
第二日,弘昼便得了准信,欢天喜地,又特意到翊坤宫谢过年嘉瑶,随后便正式备了礼,前往十二阿哥胤裪府上拜师了。
胤裪没想到弘昼这次说到做到,既然四哥这个当皇帝的不说什么,他自然尽心尽力去教。于是弘昼正式开始了他那在旁人看来颇为特殊的“凶礼”学习生涯。
之后,胤禛在繁忙的间隙得知弘昼果然常往胤裪府上去,且回来言谈间对礼仪规制竟能说得头头是道。他心里虽觉那内容不甚“吉利”,但见儿子确实沉下心来学了东西,想着年嘉瑶的话,也便由他去了。
--解决了弘昼的事,年嘉瑶在宫里的日子继续如水般平淡。
马上就是四大爷的生辰了,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很重要。她正倚在窗边的暖炕上,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关于新帝生辰采买记录的单子,时不时用朱笔勾画几下。
琅怡坐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专心致志地玩着几个彩绘的泥人儿。
“主子,耿嫔娘娘求见。”翎儿轻声禀报。
年嘉瑶略感意外,自从搬到宫里后,她和钮钴禄氏、耿氏都离得远了许多。耿嫔又住在永和宫,离她的翊坤宫实在远,就没有之前在雍亲王府串门那么勤了。她放下单子,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耿嫔便进来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装,外罩银鼠皮坎肩,打扮得十分素净,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舒展着。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耿嫔规规矩矩地行礼。
年嘉瑶忙虚扶一把:“耿姐姐快免礼,坐吧。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示意宫女上茶。
耿嫔在炕桌另一侧小心坐了,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脸上笑意更浓了些,语气带着感激:“臣妾今日来,是特地来谢谢贵妃娘娘的。”
“谢我?”年嘉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