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方才领了赏回来,崔嫔一人独坐案前已有半个时辰功夫。
静岫小心踱步过去,便见崔嫔手中捻着一卷兵书,双眼却失神地看着案上的赏赐。
她将四周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蹙眉唤道:“主子”
崔嫔回过神,从那堆赏赐中取了一物:“剩下的都收进库房吧。”
午后的眼光透过雕花窗柩斜斜照进来,将她的身影拉的细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孤单。
崔嫔摊开掌心,上头正放着她取出的狼髀石。
她神情专注,指尖缓慢地反复摩挲着粗粝的石面,指腹的微痛一路传进心里。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狼髀石并不珍贵,却有极为特殊的意义,它是成年狼的髀骨,象征着勇武与守护。
在太和城,这东西通常作为少年郎送心上人的定情之物。
姬明弦寄给她的信中曾说,待他得胜还朝,定然赠她亲手猎得的狼髀石,祝她长命百岁,一世无忧。
她入了宫,自然是没那个福分收到姬明弦亲手猎的狼髀石,却也阴差阳错从圣上的赏赐中看见此物。
崔嫔攥着那块狼髀石,扭头凝望着窗外自由翱翔的飞鸟,心中那股无处着落的酸涩愈演愈烈,眼睛酸胀地厉害。
许久,她才松开手指,将那块狼髀石仔细地放入贴身荷包的夹层中。
静岫捧着一沓叠好的衣物步了进来:“主子,浣衣局方才将浆洗的衣裳送了回来。”
崔嫔轻应了一声,看着静岫将衣裳整齐叠放在衣橱中。
静岫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道:“说来也奇,奴婢听浣衣局的秦嬷嬷说,怜才人那头似乎许久不曾送衣裳过去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崔嫔眼神一顿,忽然想起来怜才人方才那艳羡又带着小心的目光,心头一动:“静岫。”
“奴婢在。”
“秦嬷嬷可曾知晓,怜才人上回送衣裳去浆洗是什么时候?”
静岫手上动作一顿,很快意识到什么:“主子的意思是?”
崔嫔目光停在衣橱中那沓刚洗过的衣裳上:“本主记得,怜才人往常对送给她的东西,都很是喜欢。”
怜才人出身不好,虽有些恩宠,到底底子薄弱,这宫中上上下下需要打点的地方数不胜数,怜才人又没几个体己钱,手里头一向是拮据的,否则也不会日日往郑贵嫔那头跑。
也正是如此,崔嫔看出怜才人的窘迫,时不时便会令静岫送些东西过去贴补,怜才人回回都喜不自胜。
到底住在一个宫里,崔嫔不介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帮她一把。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奴婢记得,打从上个月月底起,怜才人那头便对咱们送去的东西百般推辞。”静岫回忆道。
上个月月底,难道
崔嫔扭过头:“想办法,暗中将消息传给玉妃。”
“是。”静岫应下,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一闪,“主子,这月的家书”
“不必管。”崔嫔眼神一凛。
“是。”
怜才人身有异样的消息自然不止崔嫔察觉,德芳宫含春殿中,郑贵嫔笑吟吟听完了秦嬷嬷的禀报,冲霜色使了个眼色。
霜色笑吟吟地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秦嬷嬷手中:“难为秦嬷嬷跑这一趟,这是我家主子请嬷嬷吃酒的。”
秦嬷嬷一张脸堆满笑意,忙伏了伏身:“老奴当年幸得大长公主相助,这才当上了浣衣局的管事,如今能帮上主子您,是老奴的福气。”
寒暄几句,秦嬷嬷识趣告辞。
霜色送完人回来,口中愤愤道:“原以为怜才人是个乖顺的,没成想竟也有事瞒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