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让我找得好辛苦啊——”
“阿弥陀佛,既是女施主想要老衲的命,便来取吧,这是老衲应该还给女施主的。”
不是?!
怎么感觉这厉鬼寻仇没寻错?
名满天下的圆明大师难道真是杀人凶手?!这未免过于骇人听闻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年岂不是都在供养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善者啊,这圆明大师甚至还曾进宫讲佛,如此岂不是犯下了欺君罔上的大罪?
经此一役,法华寺恐怕要一蹶不振了。
“圆明,你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你是否承认杀了我——”
“阿弥陀佛,老衲确实并不清白。”
“既是如此,纳命来——”
老和尚见此,竟当真要从容赴死,半点儿没有反抗的架势。
元仲华一看便知要遭,他忙要出口使唤温觉,但比他更快的,是一把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瓜子。
唔,原本鬼气森森的环境,忽然就回到了人间。
有空灵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小猫灵,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杀了这个功德深厚的老和尚,别说是下辈子,就是下下下辈子,都遇不上你想见到的人了。”
“什么?”农妇举起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祝扶安轻巧一跃,足尖轻轻落在地上,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凶刀的旁边,让旁边的凶刀惊得瞬退三米远。
活像是受惊的凶悍夜猫。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反而是围着农妇绕了一大圈:“我还没见过传闻中会报恩的猫灵呢,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呗。”
“你——”
“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和尚,听闻出家人不打诳语,看你一脸从容赴死的表情,能不能说个痛快,好解一下我的好奇之心。”
围观群众:对对对对!吃瓜吃一半,半夜睡不着啊!不带这样的!
“阿弥陀佛,女施主想要知道什么?”
“自然是你为何要杀害农妇、又认罪矫名、偷生佛门的原因了。”
圆明倒也痛快,事实上这些年他也饱受良心的谴责,当年他还是太年轻了,倘若是现在的他,绝不至于叫人枉死。
世人皆苦,可活着才拥有一切,佛门普度众生,可他虚枉一生,却依旧渡不了最初想渡的人。
“阿弥陀佛,当年之事……”
圆明未出家前,俗家名为王宣,他家是耕读农家,他是最小的儿子,大哥早早便中了秀才,搬到了镇上生活,二哥则接手了家里的田地,等到他的时候,只能在镇上的纸扎铺当学徒。
他自小就有一双巧手,做出来的纸扎活灵活现,十分受鬼欢迎,因此他很快就出师,自己也接一点私活,交养老的同时,也能养活自己。
因为生活稳定,他闲暇时也会看一些大哥留下的书,王宣读不懂书中的大道理,但他觉得读书很有趣,特别是佛经,每次读完都令他的心情格外地宁静。
于是,王宣便更加痴迷于此,父母让他攒钱娶媳妇,他前脚答应,后脚就把钱拿去佛庙请了佛经回家。
这一来二去,方圆十里都知道王家村有个糊纸扎的怪人,明明做的是死人生意,却心向佛门,大家都猜他是纸扎糊多了,心里有鬼。
他这般怪异,自然没人愿意嫁给他,因为冥顽不灵,父母兄弟都开始疏远他。
可王宣却觉得,如果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可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有更为契合的人生。
当时的王宣便犹如那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