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了只身出门的祝大王。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在凡间的身份不都仆从如云的吗?”这乍一眼看到空无一人的身后,还怪让人不习惯的呢。
祝扶安都懒得看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懒得带,不行吗?”
绪方立刻追了上去:“别嘛,你这是易容准备去哪儿?需要我帮忙望风吗?”
“你太贵了,我请不起。”
“咱俩谁跟谁啊,价格好商量嘛。”
今日天气甚好,皓日当空,气温也没有那么炎热难耐,故而街上不少游人客商,许是正好碰上了新集开放,一人一妖没走多远,就被眼前的阵仗吓退了。
祝扶安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绪方,你恐人吗?”
绪方沉默片刻:“稍微……有点儿吧,你呢?”
祝扶安诚实地点头:“我也有点儿。”
一人一妖好歹也是能移山填海的人物,此刻竟被游人如织的场景吓退,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一人一妖的心情,没走出多远,这天便开始阴云密布、暴雨如注了。
一时之间,街上的人群作鸟兽散,祝扶安和绪方也寻了个街头小店落座,只是避雨的人实在太多了,显得整个小店逼仄又烦闷。
祝扶安并不喜欢这种环境,干脆取了把伞往外走。
“诶,这位客官,这雨这么大,伞再大也是无用的,客官不如坐下歇歇脚,小店不收你茶水费的。”
祝扶安抬起伞,外头的雨珠确实已经快连成了线,五米之内人畜不分,区区油纸伞确实难以承受这么大的风雨:“多谢提醒,不过淋湿了也无妨。”
说罢,竟将油纸伞收了起来,未等店家再开口,她就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而绪方,已经笑着追了上去。
“怪了,真是两个怪人啊,这么大雨淋回去,明日准得请大夫了。”店家嘟囔了两句,因店中人多,很快就回去招呼上了。
如此,他也没看到方才扎进雨幕里的两人,雨水竟从两人身上划过,一滴都没落在两人身上,甚至连地上的雨水都避着两人走,竟是连鞋袜都没沾湿半分。
“不是要淋雨吗?”
祝扶安白了妖一眼:“对啊,我没撑伞,不是吗?”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很难得看到你这幅模样,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你才十八哎,寿命还有很长,有什么想不通的?”
据他所知,凡人的修为到了祝大王这种地步,少说寿数也有二百,这已经堪比许多小妖了。
而两百岁的小妖才不过初出茅庐,甚至化形都很困难,需要把大半的时间消磨在提升修为之上,但祝大王呢?顶天了不过修行十年,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能,若他是祝大王,做梦都会被自己光明的未来亮醒的。
凡人的烦恼,果然跟妖全无关系呢,至少他是猜不透如今祝扶安的心思。
也是奇了,他一个千年大妖打不过人也就算了,居然连心思也猜不透,好丢妖啊,幸好妖界已经没有任何脸面可以丢了。
真棒啊,绪方仅仅有一个呼吸的瞬间就说服了自己。
“确实不大好,我虽知道人心之丑陋,可每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全然看透之时,它还是会给我迎头痛击。”
水草庵的人虐待她、丢弃她,算恶吗?当然是算的。
于她而言是大恶,而对于天下的其他人而言,因为没有波及自身,所以可能只是小恶而已。而她被救起后,在师尊的带领下,见到了人间许许多多的恶与善,但她那时,尚是看客。
她可以嫉恶如仇,也可以抬手间惩恶扬善。
祝扶安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哪怕一路回京、甚至是回京之后,她也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