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的扶手,规律的沉闷的木质音一下下像是敲在孟隐的心头,叫她坐立难安。
孟隐死死盯着门口,目光丝毫不肯移开,心中祈祷霍清晏不要来踏入这龙潭虎穴,为了她自投罗网。
他是将军,理应最清楚如何在战场上权衡利弊,定然知道,若是来,很可能非但并不能救她出去,还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她清楚,他不该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霍清晏和马建功由山贼引着路,踏进了风刀寨大堂。
不知怎得,明明孟隐是期盼着霍清晏不要来的,真见到霍清晏时,却不禁松了一口气。
霍清晏的墨发间、肩头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白雪,更衬得他
面白唇红,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在这一群凶相毕露的大汉之中,宛若清辉落世的皎月,卓然不群,俊逸无双。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晴了,月光从门口倾斜而入,洒在霍清晏的衣袂之上,映得他宛若下凡的神明。
孟隐一时竟然有些看得痴了。
直到风三刀的嗤笑声在耳侧响起,才猛然将她思绪拽回。
“霍侯爷真是舍命为红颜啊。”
他拍了拍手,示意手下匪徒给霍清晏和马建功搬来两张椅子。
“二位请坐。”
“惠娘!”马建功疾步上前,却被流匪抽出刀拦在他身前,他怒目圆睁,啐了一口,僵在原地不肯退后半步,狠狠骂道。
“风三刀,昔年你我落草为寇时,山阳村的父老可是出了不少力,若论叛徒,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孟隐坐在风三刀身侧,遥遥望着霍清晏。
霍清晏也总算近距离地确认了孟隐确实安然无恙,紧绷的面容才稍稍缓和,撩起披风落座,抬眸,开门见山。
“风寨主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问过无数次,可风三刀一直都没有开口回答。
所有人都以为,风三刀定会狮子大开口,索要粮草金银。
可那人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散漫、不疾不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风某与侯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番将尊夫人截回实乃误会,只要侯爷愿意下令撤兵,风某立刻将尊夫人完完整整地放归,分文不取,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显然没想到风三刀会这般大度,放过这个狠狠敲一笔的机会。
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同意了放人?
孟隐总觉得蹊跷。
就在孟隐还在思虑此事是否有诈之时,霍清晏率先沉声追问。
“此话当真?”
风三刀呵呵笑了几声。
“自然。”
孟隐试探着起身,身旁的持刀匪寇刚要拦,风三刀便挥了挥手。
“放她走。”
她喜出望外,又生怕风三刀反悔,赶忙朝着霍清晏小跑过去,霍清晏立即起身,朝前两步紧紧把孟隐拥进怀中。
那双有力的臂膀将孟隐抱得极紧,几乎叫她喘不上气来,方才被她压在心底的恐惧这才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顾不得此地还有许多人在侧,也顾不得他们现在还未曾脱离危险,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掉,泪水瞬间决堤,甚至口不择言,哭着埋怨。
“晏哥哥……你为何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孟隐的声音哽咽,紧紧回抱住霍清晏,将脸埋进霍清晏的胸膛。
“对不起,此番是我的失职。”霍清晏的手轻轻抚上孟隐的背。
“等我们回去,你怎么罚我都成。”
霍清晏身上的雪已经融化,胸前的大氅湿了一片,孟隐把脸贴上去,湿冷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