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俚语。
卷雪惊讶:“大王还会说我们那的话?”
因为旁人都不懂,卷雪给大伙解释:“大王夸赞今晚的菜好吃。”
王玉英瞥向斛谷,挑眉勾唇:“你什么时候学的并州话?”
“路上。”斛谷笑得很温柔,“就会两句。”
王玉英一想,从北狄上京的确会途经并州。
众人说着说着,又聊起霜天是三吴人氏。斛谷说自己尚未去过江南,霜天便给他介绍风土人情,斛谷笑道:“以后一定会去一趟。”
大伙都聊兴奋,谁也没注意到斛谷的饭碗见底,直到他起身要去盛,王玉英才倏地要站起,带得圆凳一响。
斛谷抬手,隔空虚按住她:“不用生分,我自己来。”
又扫向她那还剩个底的饭碗:“你要不要加饭?”
王玉英点头,斛谷就把她的碗一并端起,顺道盛了。
交还给王玉英时她双手接过:“谢谢。”
斛谷笑道:“不必跟我说谢。”
她捧着热乎乎的饭碗放到桌上,不知怎地想起荆野说的,永远不要谢他的话。
王玉英拾箸,夹了一筷子炒腰子,没仔细看,放进嘴里突然闭眼拧眉,一脸难受。
斛谷顿时眼骤睁大,双唇微分:“怎么了?”
他一直盯着她。
王玉英瘪嘴:“吃到花椒了。”
斛谷低头一笑,唇角扬高,露出上排皓齿。
……
等吃完要走,已近戌时。
王玉英和斛谷并肩行至饭堂门口,斛谷转身:“天冷,你别出来送了。”
王玉英点头:“五日之后,杻阳山见。”
斛谷颔首:“那我去了。”说着朝门外走去。行至二进院中央,忽似不忍,回首一望,和目送的王玉英视线对上。王玉英心念一动,快步跨出门槛:“我还是送你到府门口吧。”
“很冷。”斛谷打量她的穿着。
“我穿得多。”她都已经上夹袄了。
斛谷没再言语,二人慢行至街门口,斛谷方才重新启唇:“那我们五日以后,杻阳山见。”
王玉英点头。
“那我去了。”
“嗯。”
“告辞。”斛谷抬腿。
“唉——”王玉英突然出声。
斛谷抬起的右腿重落回门槛内。
“路上冷,天也黑了,你直接回四方馆去,还记得路吗?”王玉英谆谆叮嘱。
斛谷含笑:“记得怎么走。”
“那就好。”她悬着的心放下来。
斛谷望着她的眼,慢道:“那我去了。”
“去吧。”
“告辞。”
“快去吧,”王玉英笑出一声,“我怎么感觉我们已经道别了许多遍!”
斛谷也笑开去,再次露出上排皓齿。他右腿跨出门槛,却又回顾:“你这会别跟着出来送了,不然走到巷口我怕忍不住再送你回来。”
“不送,我就在这里看着。”
斛谷这才远去,行至途中,再次回首。王玉英门边瞧见,赶紧抬起手挥挥,斛谷也挥手呼应,而回转身,行至巷口,复又回望。二人再次默然道别,斛谷方才转弯,消失不见。
王玉英笑着关上街门,回房梳洗。
少顷,巷口对街面的酒肆里,蹿出一个黑影,一直走进宫里,方才摘下斗笠,现出个白面无须的内侍。而巷尾的茶肆顶楼则放出一只信鸽,飞入崇文巷郑府。
淅淅沥沥,夜雨渐落。
声音渐变,雪籽取代雨珠。
城外京郊大营,风刮辕门,雪打营帐。
代主簿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