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系了一件同色披风,随风后扬,乍眼望去,天若罥烟眉,郑扬之像是指腹沾胭脂,在眉尾拉长的一抹红。
庄子讲承蜩,说捕蝉的老人一见到蝉,身体趋于本能会弓成枯树枝,郑扬之一见王玉英亦立马漾笑。
但下一刹又克制地敛容。
王玉英全睹见,准备绕过,郑扬之却停步,离着两步,面对面作揖行礼。
王玉英躬身回礼。
郑扬之重新泛笑,却不似方才痴迷浓烈,仅浅浅淡淡挂在唇角眉梢:“在下恭贺大人武闱会试事毕,俊彦入彀。”
“谢郑大人。”王玉英说完又要走。郑扬之喊住她:“大人,你还记得在下说过的话吗?”
王玉英顿足,重新与他面对面。
郑扬之目光胶在她面上,言辞恳切:“疾风折木,但枯草每年七、八月会又复生,只要死不了,就要好生活着。”
他静静瞧着王玉英的表情,见她还算温和平淡,才放轻柔语气讲接下来这句,“何况本来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英娘,你不必为旁人难过。”
少顷,王玉英缓慢出声:“你这是一棒子打死一群人。”
她微微侧首,不看郑扬之:“异族亦不乏良善赤子,他们真心实意愿意和我们互通边市、货利,结为师徒、朋友、夫妻,干戈永歇,谋求大同。若以族类划分,实在是狭隘武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和而不同。”
不是所有异族都有异心,但某人有他自己的尊严。
郑扬之沉默须臾,重分薄唇,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听王玉英问:“你上回说我好起来后可以揍你一顿,这话还算不算数?”
郑扬之定在原处,微挑两道秀眉,难掩撼动和错愕。
王玉英见状垂眼绕过郑扬之。
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郑扬之方才匆匆追赶,从后拉了下她的衣角就松开:“你打我吧,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