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道。
&esp;&esp;赵公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望着对方,像要把这三年的时光都望回来。风从井口吹下来,吹动苏念的头发,吹动赵公明的衣袍,吹动石碑上那些金色的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在低语,像在念经,像在诉说着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esp;&esp;“三年了。”赵公明开口,声音很轻,“你从金仙,摸到了混元的门槛。”
&esp;&esp;苏念点点头。“还差最后一步。”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掌心的星光,望着那棵黑白两色的树,望着那缓缓旋转的、像太极图又像阴阳鱼的东西。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的东西。
&esp;&esp;“小师妹,你知道那一步是什么吗?”他问。
&esp;&esp;苏念摇了摇头。
&esp;&esp;赵公明转过身,望着那座石碑。石碑上的金字在黑暗中发光,将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那一步,是放下。”
&esp;&esp;苏念愣住了。
&esp;&esp;“放下?”她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子。
&esp;&esp;“放下。”赵公明重复道,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放下截教,放下多宝,放下金灵,放下无当,放下师尊——放下所有人。因为混元是道,道是无情。有情,就成不了道。”
&esp;&esp;苏念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放下?放下截教?放下多宝?放下金灵?放下无当?放下师尊?放下那些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那她修这个道还有什么用?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摇了摇头,很用力地摇,摇得头发都甩到了脸上。
&esp;&esp;“我不放。”她道,声音很轻,可很坚定,“死也不放。”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是欣慰,是骄傲,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esp;&esp;“那就对了。”他道,“这才是截教的弟子。”
&esp;&esp;苏念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赵公明不是来劝她放下的,是来提醒她——提醒她不要放下,提醒她记住那些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提醒她不要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忘了自己是谁。
&esp;&esp;“师兄。”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在这里守了三年,就为了等我来,跟我说这句话?”
&esp;&esp;赵公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然后他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那玉佩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赵”。
&esp;&esp;“这是……”苏念愣住了。
&esp;&esp;“我的信物。”赵公明道,“你拿着。在地府,有它在,没有人敢拦你。”
&esp;&esp;苏念接过玉佩,握在掌心。玉佩很暖,暖得像他的手,暖得像他这个人。她握了很久,久到玉佩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全身,才抬起头,望着赵公明。
&esp;&esp;“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esp;&esp;赵公明摇了摇头。“我不能去。那里头的东西,只等你一个人。”
&esp;&esp;苏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