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杯中的茶汤上，落在那些沉在杯底的茶叶上，落在那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水面上。她在想事情，想张谦说的话，想天庭的意图，想截教的未来。
&esp;&esp;良久，她放下茶杯，抬起头，望着张谦。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了一种张谦看不懂的东西。
&esp;&esp;“截教可以做天庭的朋友。”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截教不称臣。不‘名义上’，不‘实际上’，不任何形式上。截教就是截教，天庭就是天庭。朋友之间，不需要称臣。”
&esp;&esp;张谦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他只是站起来，朝多宝和苏念深深鞠了一躬。
&esp;&esp;“苏师姐的话，张谦一定转告玉帝。”
&esp;&esp;他转身，带着两个年轻官员，走出了碧游宫。
&esp;&esp;肆
&esp;&esp;苏念站在露台上，望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白发，吹动了她的衣角。她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esp;&esp;多宝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esp;&esp;“小师妹，你给了天庭一个机会。”
&esp;&esp;苏念没有回头。“天庭需要朋友，截教也需要朋友。弟子不是在给天庭机会，是在给截教机会。”
&esp;&esp;多宝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碧蓝的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小师妹，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旗下喊“我来扛”的小姑娘了，她开始思考，开始权衡，开始在保护截教的同时，为截教寻找更多的路。
&esp;&esp;通天走到她另一边，和她并肩站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esp;&esp;“张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你的话意味着什么。”
&esp;&esp;苏念点了点头。“他知道。可玉帝不一定知道。”
&esp;&esp;通天沉默了一瞬。“你觉得玉帝会怎么选？”
&esp;&esp;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可弟子知道，如果玉帝选了那条路，天庭就不会善罢甘休。”
&esp;&esp;通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他的掌心很暖，暖得像一团小小的火。
&esp;&esp;“不管他选哪条路，师尊都在。”
&esp;&esp;苏念转过头，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瘦得只剩骨头的脸，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弟子知道。”
&esp;&esp;五
&esp;&esp;远处，海面上，那团紫色的光又亮了一下。
&esp;&esp;这一次，比之前更亮了，亮得像一盏灯，亮得像一颗星，亮得像一只在黑暗中寻找方向的萤火虫。它在海底深处缓缓移动，朝着碧游宫的方向，一步，一步，又一步。
&esp;&esp;苏念感觉到了。她低下头，望着那片海，望着那团正在缓缓靠近的紫光，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师尊，那是什么？”
&esp;&esp;通天也看见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团紫光又近了几分，久到海面上开始出现一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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