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挣扎,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挣脱。可苏念的手很稳,稳得像两座山。她望着手中的珠子,望着那些在珠子中流转的、冰冷的、尖锐的力量,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然后,她捏碎了它。
&esp;&esp;不是慢慢捏碎的,是忽然捏碎的,像捏碎一颗鸡蛋,像捏碎一只核桃。珠子在她掌心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飞舞了几瞬,然后消散了。
&esp;&esp;那些被珠子囚禁的信仰之力从碎片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河流。它们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四面八方飞去,飞向那些曾经被强迫参拜的凡人,飞向那些曾经失去自由的灵魂,飞向那些在黑暗中哭泣的心。
&esp;&esp;肆
&esp;&esp;圆觉的分身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说不清的东西。他望着苏念,望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望着那朵在她掌心静静绽放的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esp;&esp;那是力量吗?不,不只是力量。那是意志,是一种不可动摇的、像天道一样的意志。那种意志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苏念自己。
&esp;&esp;“苏师姐,”圆觉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在向西方教宣战。”
&esp;&esp;苏念望着他,望了很久。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额头,从额头移到他的鼻子,从鼻子移到他的嘴唇,从嘴唇移到他合十的双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圆觉的分身几乎维持不住了。
&esp;&esp;“不。弟子只是在保护凡人。”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西方教想传教,可以。想建道场,可以。想收信徒,可以。可不能用强迫,不能用法力压榨,不能把凡人当成工具。否则——”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可那轻里裹着的东西,让圆觉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esp;&esp;“弟子见一次,拆一次。”
&esp;&esp;圆觉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苏念,望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入道场的废墟中。
&esp;&esp;他的分身消散了,化作一缕金色的光,消失在夜空中。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废墟,望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白发,吹动了她的衣角,吹动了掌心那朵还在微微发光的花。她低下头,望着那朵花,嘴角微微翘起。
&esp;&esp;“第一次出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还不坏。”
&esp;&esp;她转过身,朝碧游宫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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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念回到碧游宫时,天快亮了。
&esp;&esp;月亮还挂在天上,很圆,很亮,像一盏灯。那面旗帜在晨风中飘扬,“截教在此”四个字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像四只温柔的眼睛,望着归来的她。
&esp;&esp;通天站在露台上,白发在晨风中飘舞,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esp;&esp;“你去了南海?”
&esp;&esp;苏念点了点头。“弟子去了。”
&esp;&esp;“拆了西方教的道场?”
&esp;&esp;“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