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绣了三个月。那四个字在虚空中发光,银金色的,像四只温柔的眼睛,望着这片从未被人踏足过的虚空,望着这个全新的家。
&esp;&esp;她转过身,望着通天。他站在她身后,也望着那面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师尊,我们请多宝师兄他们来住吧。”
&esp;&esp;通天点了点头。“好。”
&esp;&esp;苏念去请多宝和金灵时,多宝正在碧游宫的露台上晒太阳。他老了,拄着拐杖,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金灵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可她没喝,只是捧着,像在取暖。
&esp;&esp;苏念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望着多宝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esp;&esp;“师兄,弟子在三十三天外建了新的碧游宫。您和金灵师姐搬来住吧。”
&esp;&esp;多宝睁开眼睛,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很亮的眼睛,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眼泪涌了出来。
&esp;&esp;“小师妹,师兄不去了。”
&esp;&esp;苏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esp;&esp;多宝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因为那里是你和师尊的家,不是师兄的家。师兄的家在这里,在东海,在这座老碧游宫,在这面旗下。师兄在这里住了一千多万年,住习惯了。不想搬了。”
&esp;&esp;苏念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扑进多宝怀里,抱着他那具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多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esp;&esp;金灵也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小师妹,师姐也不去了。师姐要在这里陪多宝。他一个人,师姐不放心。”
&esp;&esp;苏念从多宝怀里抬起头,望着金灵,望着她脸上那道长长的、像勋章一样的伤疤,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好。”
&esp;&esp;肆
&esp;&esp;苏念又去了西昆仑。
&esp;&esp;雪山还是那座雪山,雪还是那片雪,千万年如一日,从未停过。无当站在山顶上,白头发在风中飘舞,手里握着那支青色的笛子。她没有吹,只是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没有倒下的树。龟灵趴在她脚边的雪地里,蜷缩着,翅膀还是折了一只,可她不在乎了,因为她的家在这里,她的师姐在这里,她哪里都不想去。
&esp;&esp;苏念走上山顶,走到无当面前,伸出手,握住无当的手。
&esp;&esp;“师姐,弟子在三十三天外建了新的碧游宫。您和龟灵师姐搬来住吧。”
&esp;&esp;无当望着她,那双永远带着一层雾气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平静。“小师妹,师姐不去了。”
&esp;&esp;苏念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为什么。无当的家在这里,在这座雪山上,在这片千万年不曾停过的风雪中。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站在山顶上,望着远方,吹着笛子,等那些永远不会来的人。她已经等到了苏念,不需要再等了,可她也不想走了。因为这里,是她和龟灵的家。
&esp;&esp;龟灵从雪地里爬起来,仰着头,望着苏念。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有泪光,可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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