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我怀孕了,”林木木的声音很平静,“五个月了。没有爸,就我自己。我打算生下来自己养。”
&esp;&esp;周桂兰没说话。电话里只有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林木木等着。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周桂兰的声音才响起来,沙哑得很:“你……你一个人怎么养?”
&esp;&esp;“妈,我有工作,有存款,养得起。”
&esp;&esp;“不是钱的事——”周桂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又忽然压下去了,像是在忍着什么,“你一个单身女人带孩子,别人怎么看你?单位里怎么看你?你以后怎么办?”
&esp;&esp;林木木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在乎这个在乎那个,在乎你们怕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拖着。现在我不想拖了。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有能力养这个孩子,这就够了。”
&esp;&esp;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林木木听见周桂兰跟林建国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样慢悠悠的:“木木,你想好了?”
&esp;&esp;“想好了,爸。”
&esp;&esp;又沉默了几秒。“那就生。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你开口。”林木木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但她没哭。“好。”
&esp;&esp;林建国把电话挂了。林木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esp;&esp;孩子生下来那天,是冬天。是个女儿,六斤八两,哭声响亮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林木木躺在产床上,听着那哭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旁边,她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红红的,丑丑的,眼睛闭着,嘴一张一合地哭。
&esp;&esp;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只攥成拳头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esp;&esp;护士笑了一下,把孩子抱走了。
&esp;&esp;周桂兰是第二天赶到的。她冲进病房的时候,围巾歪了,头发散了,眼眶红红的,看见林木木躺在床上的样子,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esp;&esp;“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进产房你怎么不叫妈来——”
&esp;&esp;林木木笑了笑:“叫你来你更紧张,血压一高,我还得照顾你。”
&esp;&esp;周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她一眼,眼泪还在掉。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林木木,又看了看旁边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裹在包被里的孩子。孩子醒了,睁着眼睛,黑亮的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周桂兰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像碰一件易碎品。
&esp;&esp;“像你。”周桂兰的声音轻轻的,“小时候就这样,皱巴巴的,丑。”
&esp;&esp;林木木笑了:“妈,你刚才说的是像你。”
&esp;&esp;周桂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esp;&esp;林浩是周末来的。他请了假,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手里拎着一大袋子水果和营养品,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他先是看了一眼林木木,说了句“姐你还好吧”,然后目光就落在婴儿床上了。
&esp;&esp;他走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孩子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小胸脯一起一伏。林浩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esp;&esp;“姐,她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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