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爷子?”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还在吗?”
&esp;&esp;“在。”沈万钧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紧意压下去,“派去的人,有没有问过山下的村民,那个姑娘去了哪里?”
&esp;&esp;“问了。村民说,那个姑娘在老道长圆寂之后,在山上守了三年孝。三年期满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她了。有人说她下山了,有人说她也搬走了,还有人说——”老周停了一下。
&esp;&esp;“说什么?”
&esp;&esp;“说那个姑娘可能不是凡人。有村民说,她还在山上的时候,有人上山砍柴,远远看见道观的方向有光,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很亮很亮的光。等走近了,光就不见了。这种事发生过好几次,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说。”
&esp;&esp;沈万钧沉默了。他活了七十六年,见过很多事,信过很多事,也不信过很多事。他信风水,信命理,信高人,因为这些事他能摸得到、看得见、感受得到效果。但“道观凭空消失”“山上有奇异的光”——这种事,他不信。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不敢信就意味着他无法掌控这件事,无法掌控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可能出现漏洞,出现漏洞就意味着他孙子可能——
&esp;&esp;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esp;&esp;“再派人去。”沈万钧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多派几个人,把那座山给我翻一遍。找不到道观,就找那个姑娘的下落。她不可能凭空消失,总要下山,总要吃饭,总要活着。沿着山下所有的路往外找,问每一个村子,每一个镇子,每一个县城。活要见人——”
&esp;&esp;“是,老爷子。我这就去安排。”
&esp;&esp;沈万钧挂了电话,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esp;&esp;他回到病房的时候,沈临渊已经睡着了。沈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水果刀搁在床头柜上。她看见沈万钧进来,站起来,压低声音说:“爸,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esp;&esp;沈万钧摆了摆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孙子睡着的脸,那张脸在睡梦中反而比醒着时多了几分血色,眉头舒展开来,嘴唇也不那么苍白了。睡着的时候,他不像病人,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esp;&esp;沈太太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上的碟子里,用保鲜膜盖好,等沈临渊醒来吃。
&esp;&esp;沈万钧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esp;&esp;他出了住院部大楼,站在门口,冷风扑面而来,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的袖口,灌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他打了个寒颤,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esp;&esp;老周派出去的人在山里转了一个星期。他们请了当地的向导,带了干粮和水,把那座山从山脚到山顶、从南坡到北坡,一寸一寸地走了一遍。该有道观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esp;&esp;那片山坡上长着杂草和灌木,跟周围几百亩的山林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任何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看不出任何建筑存在过的迹象。
&esp;&esp;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祖祖辈辈住在这山脚下。他站在那片山坡上,抽着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话。“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上过山,那时候这道观还在。我记得那道观的大门是黑色的,门槛很高,我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