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门框上那副褪色的春联,二赖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在门框上掐灭了,把烟屁股揣进口袋里,侧身让了一下。“进来说。”林美兰没有动。二赖子看她不动,把门又开大了些,自己先转身进了屋。林美兰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迈过门槛跟了进去。
&esp;&esp;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灶膛里的火快灭了,剩几根柴还在烧。炕上堆着被子,被子没叠,揉成一团,桌上有几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菜汤,已经干了。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一个洞,冷风从那洞里灌进来,把报纸吹得呼啦呼啦响。二赖子把炕上的被子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自己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林美兰没有坐,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几块钱,指节发白,她看着二赖子,想措辞。二赖子也不催她,从炕沿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柴烧到手指了他才甩掉。
&esp;&esp;“说吧,啥事?”
&esp;&esp;林美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紧。“有个事,想找你帮忙。成了,给你两块钱。”
&esp;&esp;二赖子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烟灰弹了弹。“两块钱?什么事?”林美兰看着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知青点有个女的,家里很有钱。你把她弄到手,你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二赖子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脚搁在炕沿上,脚尖一晃一晃的。
&esp;&esp;“哪个?”
&esp;&esp;“林木木。”
&esp;&esp;二赖子的脚尖不晃了。他把脚从炕沿上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个长得挺白净的?”
&esp;&esp;林美兰没有说话。
&esp;&esp;二赖子笑了一下,那张脸上的刀疤跟着嘴角一起往上扯了扯,“那姑娘能看上我?人家城里来的,又年轻又好看,能愿意跟我?”
&esp;&esp;林美兰看着他,“你找个机会,把她名声毁了,她就不得不跟你了。”
&esp;&esp;二赖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那根快抽完的烟在炕沿上掐灭,“你这是要害她啊。”
&esp;&esp;林美兰没有说话。二赖子忽然笑了。“行。两块钱,先给钱,后办事。办不成不退。”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指粗短指甲里全是泥。
&esp;&esp;林美兰看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手帕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一块的纸币,放在二赖子掌心里。
&esp;&esp;二赖子把那两块钱攥进手里,看也没看塞进了裤兜里。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二赖子这个人,说他懒他是真懒。公分只干自己够吃的,其余的全是磨洋工。但他不傻,心里头的账本比谁都清楚。
&esp;&esp;林美兰来找他的那天,他就觉得不对。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大雪天跑到村东头来找他,一开口就是两块钱,让他去毁另一个女知青的名声。这事不对。他没有当场拒绝,是因为他想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听完了,把钱收了,把人打发走了,他坐在炕沿上把那两块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塞进了枕头底下。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了队长家。马队长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去,一块圆木从中间裂成两半,蹦出去老远。二赖子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马队长劈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