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又过了两天,赵志强蹲在二楼的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光透进来。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孩子退烧了,脸蛋有了点血色。他从窗缝往外看,巷子空荡荡的,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人,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他犹豫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他跟女人说了一声“我出去看一下”,从工具堆里抽了一根铁管握在手里,打开金库门侧身挤了出去。
&esp;&esp;那道缝隙还在,钢板翘着,砖头垒着,跟他四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他把铁管从缝隙里塞进去,自己侧着身子挤了出来,站在巷子里,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他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到那个人趴着的地方。
&esp;&esp;他站住了。那是一堆骨头,人的骨头,散落在地上,东一根西一根,有的还连着筋,筋已经干了,缩成细细的一条,像根干了的皮筋。肋骨散了一地,一根一根的,白森森的,上面还有牙齿啃过的痕迹。头骨滚到了墙根底下,面朝上,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对着灰蒙蒙的天,下颌骨不见了。衣服还在,深色的卫衣被撕成了碎片,碎片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跟骨头混在一起。
&esp;&esp;赵志强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esp;&esp;他转过身,从那段缝隙里挤回院子,他走到金库门前,拉开门,钻了进去,把门关上,锁好。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楼梯口等他。他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仰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女人也没有问。孩子从女人怀里探出头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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