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酌清顾不得什么仪态,衣袍垂在池边草木丛生的土地上,衣袖挽到了肘间,一条修长的手臂在夜色里白得发光,手直直伸到凤元羲眼前。
&esp;&esp;凤元羲没动,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脸上。
&esp;&esp;萧酌清着急:“陛下抓住微臣,您的衣袍浸了水,若是沉入水底,就再难浮起来了!”
&esp;&esp;凤元羲或许真有痴病,像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还是没动,只是看他。
&esp;&esp;萧酌清只好自己动手。他笼袖俯身,抓住了凤元羲攀在岸边的手腕。
&esp;&esp;衣袍下摆垂进冰冷的湖水中,手心下的腕骨硬得像支出土地的树根。
&esp;&esp;萧酌清正要用力,凤元羲却忽然反过手来,将他的手腕一把握在了掌中。
&esp;&esp;冰冷的指骨坚硬有力,萧酌清被吓了一跳。
&esp;&esp;下一刻,凤元羲另一只手撑上岸边,哗啦一声,翻身而起。
&esp;&esp;他身上被湖水浸透的衮服沉得像石头,从水里拖拽起来。可他却浑然不觉,一个纵身,两步踏上池岸。
&esp;&esp;“!”
&esp;&esp;在他上岸的瞬间,萧酌清被一阵巨大的惯力带翻,重重往临华池摔去。
&esp;&esp;凤元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回一拉。
&esp;&esp;萧酌清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esp;&esp;他后退抬头,眼前正发晕,竟看见凤元羲的另一只手上,居然提着一只死掉的大雁。
&esp;&esp;大雁被一支箭洞穿了双目,垂着头,翅膀上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水。
&esp;&esp;“陛下这是……”
&esp;&esp;那两个内侍眼见糊弄不过,连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脱罪责。
&esp;&esp;“公子看见了,是皇上射的雁掉在了湖里,非要亲自下去打捞啊!”
&esp;&esp;“是啊!奴婢们怎拦得住?是皇上任性,自己跳下水的!”
&esp;&esp;“还请公子明鉴,千万不要乱说……”
&esp;&esp;两个内侍一个劲地磕头,凤元羲像没看见,单手放开了萧酌清,提着大雁转身走向他的马。
&esp;&esp;逶迤的衮服在地上拖出一条水迹,他拔出大雁眼中的箭矢,俯身拿起断裂的长弓,借着月光看向断处。
&esp;&esp;“我乱说?”
&esp;&esp;萧酌清不爱生气,此时也被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婢激怒了。
&esp;&esp;“你们没长手脚,喉咙也哑了?”他回头质问。“不是说金吾卫就在不远处吗?陛下沉在池底那么长时间,为何迟迟不下水救人,为何一直未曾开口呼救?”
&esp;&esp;两个内侍也没想到,此人竟敢管宫里的闲事,一时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地:“公子何必为难我们……”
&esp;&esp;“我为难你们?便是路边见到有人落水,也不该如此袖手旁观,尔等职责所在,却连陛下周全都不能护,现在倒怪我发难吗?”
&esp;&esp;人人都觉得,有廉王摄政,这位皇上是死是活没多紧要。
&esp;&esp;可正因如此,这天下才成了王远之辈的囊中之物,任他草菅人命,予取予夺。
&esp;&esp;萧酌清气得不轻,看着这两个蠢货,真后悔没能和萧淞学两句指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