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紧手臂。
&esp;&esp;“再紧一点。”
&esp;&esp;他再收紧。
&esp;&esp;“再紧一点……”
&esp;&esp;陈拾安干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esp;&esp;“班长,这样可以了吗。”
&esp;&esp;“这次要叫我名字……”
&esp;&esp;“梦秋。”
&esp;&esp;“~~~~~~”
&esp;&esp;“梦秋,我喜欢你。”
&esp;&esp;“……然后呢?”
&esp;&esp;“我们在一起。”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一起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一起看春夏秋冬,一起数一二三四,我们一起到天长地久,这样可以吗?”
&esp;&esp;“~~~~~~~~”
&esp;&esp;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了。
&esp;&esp;苍山沉默着,耳海沉默着,只有月光还在安静地流淌。
&esp;&esp;而在那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房间里,少女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秋日蜿蜒的河流。
&esp;&esp;她第一次学着如何流动。
&esp;&esp;起初很慢,很小心,每前进一段都要停下来,用眼神问他,是这样吗?
&esp;&esp;水流渐渐找到了自己的韵律,她开始忘记问是这样吗了,她开始闭上眼睛,听自己身体里越来越清晰的潮声。
&esp;&esp;她感觉自己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古琴。
&esp;&esp;琴弦紧绷着,每一根都蓄满了经年的沉默。
&esp;&esp;而陈拾安的正一根一根地、耐心地、温柔地将那些沉默解开来。
&esp;&esp;每解开一根,就有一段被封存的旋律流淌出来。
&esp;&esp;“~~~~~~~~~~”
&esp;&esp;那些旋律里有她十七岁第一次在教室见到他时的故作冷淡;
&esp;&esp;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被他吻住时天旋地转的眩晕;
&esp;&esp;还有她十九岁这一年,在耳海边的小民宿里,第一次喝酒、第一次上台唱歌、第一次对着整个世界喊出自己声音的痛快。
&esp;&esp;当最后一根弦被解开的时候,整把琴都在共鸣。
&esp;&esp;共鸣的频率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荡到胸口,在胸口汇聚成一股温热而澎湃的潮汐。
&esp;&esp;“~~~~~~~~~~~~”
&esp;&esp;她坠落了。
&esp;&esp;不是跌落,是飞翔,像一只学飞的鸟儿第一次离开了巢,在急速的下坠中本能地张开了翅膀。
&esp;&esp;气流托起她的羽翼,风在她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esp;&esp;头顶是倒悬的耳海,脚下是满天的星辰。
&esp;&esp;苍山的轮廓在她身下起伏,民宿院子里那串暖黄色的串灯在她头顶流淌,而她在这片被翻转的天地之间,飞过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原野。
&esp;&esp;原野上开满了花,每一朵都是一种她从未敢在人前展示过的颜色。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