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esp;&esp;那吏员看了眼铜钱，没接，倒是上下打量了王老五一番：“你要问什么？”
&esp;&esp;“这小民想问大人，这水泥，小民能否买点，是这样的小民家养了不少猪，见这水泥好用，这才想买点家去砌猪圈”
&esp;&esp;吏员闻言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揶揄：“砌猪圈？你倒是会想。这可是筑城墙的神物，你当是黄土呢？买不了，工坊出的水泥全供着官家工程，一斤一两都不往外流。”
&esp;&esp;“那……那工坊在哪儿？小民去问问……”
&esp;&esp;“问了也是白搭。”吏员摆摆手，“规矩是王爷定的，谁敢破？你要真想要，除非能让王爷亲自点头。”
&esp;&esp;现在谁人不知这凉州城是王爷当家，再没有王爷准许的情况下，他怎敢私底下贩卖水泥？
&esp;&esp;说完这句话，那吏员就走了，留下王老五一个人站在路边发愣。
&esp;&esp;王爷点头？
&esp;&esp;王老五咽了口唾沫。他一个养猪的，连县衙的门朝哪开都不清楚，哪儿敢想见王爷？
&esp;&esp;可这水泥实在是好东西！要是从来没见过这水泥倒也还罢，可他今日就恰好见到了！见到得不到，他越想就越难受。
&esp;&esp;“哎……”
&esp;&esp;这种难受的心思一直到了晚饭桌上，妻子做了他爱吃的腌菜炒鸡蛋和红薯粥，可王老五拿着筷子，半天就是没动几口。只是盯着碗沿发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时不时还叹口气。
&esp;&esp;“爹，您这是咋了？难道是菜不合胃口？”
&esp;&esp;坐在对面的王泽安放下碗，关切地问。他是个清秀的少年，穿着虽也是粗布衣衫，但浆洗得干净整齐，透着几分读书人的文气。
&esp;&esp;王老五家几代单传，但都是操持养猪的营生，士农工商，他家也算是商人，地位自然不高。
&esp;&esp;到了他这一代，日子稍好些，便咬牙将独子王泽安送进了私塾，指望他能读书明理，将来即便考不取功名，也能换个活法，不必再与猪猡打交道。因此，家中生意上的难处，王老五向来是能扛就自己扛，不愿让儿子分心。
&esp;&esp;“没啥事！”
&esp;&esp;王老五猛地回神，生硬地笑笑，赶紧扒拉了两口粥，“就是爹年纪大了，昨儿个夜里没睡好，这才没了精神。不碍事，不碍事。”生怕儿子不信，王老五又努力地多吃了几口菜。
&esp;&esp;王泽安不傻，看出了自己父亲的强颜欢笑，心知父亲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他也没有拆穿王老五，只不再多言，默默地吃完了饭。
&esp;&esp;饭后，王泽安让新婚不久的妻子做了几块甜糕，用干净笼布包好。
&esp;&esp;“爹歇下了？”王泽安问在厨房收拾的妻子。
&esp;&esp;“没呢，说是去后院猪圈看看，晚饭后就去了，这会儿还没回屋。”妻子小声答。
&esp;&esp;王泽安点点头，提着那包还温热的糕点，往后院走去。问了正在铡草料的下人，果然说老爷在猪圈那边。
&esp;&esp;秋夜的凉风带着一股猪圈里特有的圈味扑面而来。
&esp;&esp;王泽安走近时，看见王老五背着手，一动不动地站在猪圈前发呆，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esp;&esp;“爹。”王泽安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