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落在她新添许多细小伤口的手上,半晌,声音有些涩:“你从醒来就开始在做这些?一直都没休息?”

    桑妩温声道:“我知道眼下不适合大动干戈,可你身上有伤,又发着热,怎么能跟我一样食野果果腹呢?”

    “还是尽量要补充一下,明天才好走出这里。”

    可是,明明自己才受了那样的惊吓。

    明明自己最怕就是流水。

    便眼下这清溪浅小,她强打着不让人担心的笑意,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裴序丝毫没有欣慰的感觉。

    他只觉讽刺。

    便虚与委蛇,何至于到这程度?

    裴序不由分说接过鱼篓与野果,沉默地回到了篝火旁。

    重新面对桑妩,他沉声道:“我非是文弱书生,纵受了伤,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分明就可以交给我。”

    “于你来说很为难的事,我只轻易就能做到。”

    “你所谓信我,莫不只有在顺境时才奏效?”

    他语气严肃,穿着那身令桑妩觉得威仪雍容的公袍,一边却干着杀鱼这样的俗事。

    只手下动作毫不含糊,杀气腾腾。

    简直不像在杀鱼。

    倒让桑妩想起他下午了结那匪首时的利落。

    那时匪首倒在自己眼前,鲜血溅上了裙裾,其实是很害怕的,下意识就想远离。

    但现在,她忍不住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不信郎君。”

    她语气放得轻甜,放从前,裴序已经被她哄骗了。

    眼下,他只漠然:“你嘴上糊弄,心中却不然。否则岂会让我弃你不顾?”

    说到这,他顿了顿。

    转头看着她,微微一哂:“桑妩,你不怕死,莫非是想殉情?”

    桑妩莫名其妙。

    半晌,眨了眨眼:“……我不怕,是因从开始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可我的命怎能与你相提并论?郎君是君子,朝之栋梁,不能因我涉险。那样危急时,我只想尽量做些什么,不拖累你。”

    “便眼下我做这些,也是一样的。”

    “既是夫妻,郎君又因我受伤,不该只有你为我做事。何况……”

    她看着他,抿唇一笑:“照顾郎君是我分内事,我不觉得为难,我很乐意。”

    裴序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杀鱼。

    只那力道,越发像对待贼匪般不留情面。

    这沉默的功夫,桑妩接过他手中杀好的鱼肉,架在了树枝上,蹲在篝火旁烤鱼。

    这件事瞧着简单,将鱼肉架在火上烤熟便是了,条件简陋,也没办法加各种调料使人露怯。

    可她显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焦糊味道隐隐钻入二人鼻端,对上裴序忍不住再次投来的目光时,桑妩满脸通红:“好像……不好吃了,我再去抓一条来?”

    裴序想到刚刚她落水的意外,蹙了蹙眉:“别折腾了,将就吧。”

    桑妩抿抿唇,轻声道:“那我去找个东西,把没糊的剔出来。”

    她转身背了过去,刚刚那被烟火燎得红彤彤的面庞其实有些好笑,裴序却笑不出来。

    她曾数次坦言自己不擅庖厨,眼下反应这般局促,自然是担心被他嫌弃。

    但是因为照顾他,主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他适才心存了恼怒,想质问她何至于虚伪到这种程度,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因她在讨好他。

    她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将他当作了继母,当作了三婶,施以一贯的乖巧懂事,获取自己想要的好处。

    裴序觉得自己实不该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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