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亦有反思,本想着给你一个解释,却发现我没有任何理由自辩,我错得太离谱。”
桑妩看着他。
裴序缓缓道:“因你从小的经历,造就了你谨慎的性子,便有什么想法,也很少会直接表明,所以看起来是我一直在强求。”
“但其实你早就做出了回应,而我将自己的情怯一并归咎于你曾经对我的欺骗上,一直在患得患失,却忽视了你的真心。”
“你气我所为与你之前伤害我的行径并无分别。”
“气我怯懦,更气自己轻易错付,对我生出了在自己看来是‘不应有’的情愫。”
本来说得好好的,桑妩也并未否认,忽地拐到最后一句上,她忍不住反驳:“裴明伦,你少厚脸皮。”
裴序向前一步,逼得她又抵住了桌角。
“阿妩,你既然无情,夜里还睡不着吗?”
他的指腹抚上桑妩眼底,擦掉了原先的脂粉,眼下淡淡的青色暴露无遗。
桑妩一顿,强撑道:“只是一时不习惯罢了。”
裴序问:“你见裴忻,却不敢见我,难道不是怕自己气消了心软?”
桑妩:“谁说我不敢见你?”
裴序缓和了面色:“既然没有,那日后,便不要再将我拦于门外了吧?”
桑妩愣了愣,险些气笑:“这大门只防君子,防不住裴少卿,我拦不拦,影响你翻墙了?”
裴序沉默了半晌,抬起眼睫看她:“阿妩,你要如何才肯承认,你与我,其实是两心相悦。”
他这一句没了任何咄咄逼人的追问,游刃有余的掌控,只是近乎无奈的询问,语气低而温柔。
桑妩怔了怔。
两心相悦吗?
她抿唇:“因我并不觉得你说的那些……就叫做喜欢。”
“我并未抓心挠肺,也并未肝肠寸断,喜欢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态度缓和下来,似乎困惑。
裴序不再逼她,牵着她过去窗边坐下,问:“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桑妩道:“除了布置宅子,便画画、看书,与平日没分别。”
裴序问:“没有想我吗?”
桑妩默了默,没有正面承认:“我说了,当然有不习惯,只这些不习惯都能慢慢适应。”
转头见裴序一直看着她,幽黑的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
她抿唇。
裴序道:“我这几日,除了上值以外,在门厅里,便想以前的错,想我见到你,该怎般道歉,还想以后……”
桑妩:“以后什么?”
裴序的目光柔和下来:“你嫌我名字起得不好,我便多想几个啊。”
桑妩:“……”
裴序问:“你想了没有?”
睡不着的时候,心中总有种浮躁,现下却在他这种注视中,摆脱了那些浮躁。
桑妩点了点头。
她实则从没考虑过这个孩子的去留。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十分有道理,但桑妩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单纯只是,没想过另一种选项。
水榭里的光线格外朦胧,好像又回到了余杭的怀云山房里。桑妩垂着眉眼,听他继续说:“大伯父现在还没能开导六郎,三兄回去汴州后,他便暂住在郡公府,昨日,八娘想像从前一样同他玩,却受了我的迁怒……呵,来寻我告状。”
桑妩问:“你怎么安慰她的?”
他道:“我问她,可知受迁怒的滋味不好过了吗?”
桑妩就忍不住笑了。
适才的氛围并不合适,眼下,她问:“我其实不明白,你若想让六郎死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