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行礼时,露出一截的手腕上,明显的红痕。

    裴序屏息了一瞬。

    只觉今日酒后劲也太足了些,不然怎么心绪起伏得这般大。

    他闭了闭眼,问:“他碰了你?”

    桑妩一怔,循着他的视线,垂眼:“这个……不是,是我自己……”

    吓的。

    她还是看出了他的惊怒。

    因他是一位士族君子,有别于庸人,不能接受在金碧相辉的宴席之外,竟同时发生着这样龌龊的暗昧之事,是以惊怒。

    她垂眼道:“四公子来得及时,他还没有做什么。”

    裴序抿了唇,一时没有说话。

    四下只有风息,轻轻摇晃竹枝。

    裴序站在月华里。

    分明已经十分清楚,这女郎不识抬举,让人懒得再搭理。

    但忍了忍,他退了一大步,沉声开口:“你过来。”

    桑妩刚刚被欺暗处,眼下,又面临着一个成年及冠的青年男子不讲缘由,开口就是“跟他走”的要求。

    若这男子换做旁人,她是绝对不敢的。

    但对方是裴四郎。

    刚刚帮了她,更一直以来相处都守礼克制的裴四郎。

    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

    桑妩只犹豫了一瞬,便紧步跟了上去。

    回廊通透,一眼便可望穿,且酒楼内奴仆人来人往,若叫人看见他们单独在一起……裴序想到她父亲适才席间谄媚逢迎的做派,心生不喜。

    思虑过后,他带她到了前庭。

    假山疏竹遮住了身形,更方便说话。

    裴序转过身,望住她低垂的脸:“你一个人过来做什么?”

    桑妩听出他的语气含了一分责备。

    但她却没什么难堪的感觉,反倒有一瞬的委屈。

    刚才担惊受怕的眼泪险些在他面前夺眶而出,但她抿唇忍住了。

    假山甬道狭窄,他们离得这样近,她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漫来的气息。

    一点悠长的梅香,混合着清淡的酒气,独独没有脂粉味。

    很洁净。

    格格不入。

    桑妩问:“四公子刚刚可见到了我父亲?”

    她轻声道:“他好酒,常常饮得烂醉。母亲担心他酒后失礼,给旁人添麻烦……遣我过来接他回家。”

    她说得很委婉,但裴序还是听懂了。

    于是想起了刚才那群人的淫态。

    其实没有什么烂醉之后还能纵色的说法,所谓失德失礼,不过是借着酒劲试探。

    她继母自己得位不正,所以担心也有别人钻空子,便打发她来监视约束丈夫。

    但今日的场合,有刺史府的亲卫清场把守,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进得去?

    在回廊下徘徊了不知多久,却碰到了出来透气的沈行首,险些被狎戏。

    时值深秋,裴序出门都外披了件大袖,相比起来,她穿得依旧单薄,鼻尖都冷得发红。

    还好碰见的是他。

    裴序手指搓了下袖口,心中生出许多腻味。

    对她那沾花惹草的父亲,也是对她刻薄寡恩的继母。

    更是对明明有棱角,却不懂得向真正欺她之人展现的软弱。

    烦躁,连带着窒闷。

    裴序微微一哂:“让你来你就来……”

    “我问你,若今日不曾被我碰上,你怎么办?”

    她这样的,反抗声音也弱小,根本不懂得自救。

    虽然刚才的情况很危急,想起来仍后怕,但桑妩垂着眼,只道:“有您在席上,他不敢做什么的。”

    她再次福了福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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