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拼死的斗争……”
余姥爷虽然背得有点磕巴,但居然一字不差,一下子唤醒了祝振华高考复习时的记忆。
他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家人都被小桃儿传染了吗?
染上学习细菌了?
他以为她要买红语录、是为了送给同学们,结果是督促下至四十上至六十的中老年人?!
祝同义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吃桌上的苹果,“小桃儿最近催着我们背语录,还行,一天背个一两条,也不是很难。”
余姥爷也不想背的。
他都六十二了,认字儿还是自己年轻时自学的,能读报都算他好学,结果祝余还让他背!
但她说周末回来要检查!
检查一家人的!
被她跟在屁股后头念念叨叨了两周,他迫不得已妥协了,还好他年纪大,祝余只要求他一周背两条,余颖和祝同义背得更多!
别说,书本都捡起来了。
祝振华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也许老余家是有些好学的特性的?他想。
不然同样有一半姓祝的血,他哥他姐也没见很好学啊,起码私底下是不愿意读书的。
祝振华恍惚地咬了口苹果。
一下子被酸得呲牙咧嘴,脸都扭成了橘子。
祝余笑嘻嘻:“多吃点,多吃点,这苹果放了两周了,到现在还没吃完!”
她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一家人。
余姥爷咳了咳,说:“行了行了,我去泡个糖水,你们俩一起说话吧,啊。”
他急忙走了。祝同义默契跟上。
余颖把祝余手里那本精装红语录放回原位,拿到手上时,极其自然地翻开看了看,嘴唇轻动,一看最近就没少背。
——她做梦都在背书。
可怜见的,她上学那会儿也没这么努力啊。
祝振华震撼地问:“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为了进步!不进步就是退步!”祝余铿锵有力地说,捞起最后一个仅剩的苹果啃了口,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坚强地说:“我都没看红语录,我直接看的选集原文!”
红语录是浓缩过的经典语录,而原文,却是她房间里的成套厚书,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祝振华更震撼了。
他张大嘴巴,敬畏地看着眼睛和嘴巴都扭曲到不在原位的祝余,好想看到她的脑袋散发出金光——“你说,人有没有可能是图书馆成精?”
祝余立即捏住他错处似的瞪眼。
“封建迷信!封建迷信!”
祝振华一下子把下巴合上了。
他讪讪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在外面不这么说。”这不是面对自家人嘛,放松了。
“那你以后可要谨言慎行,”祝余狼吞虎咽把苹果啃了,看看那个核儿,也嚼吧嚼吧咽进肚子,解脱似的擦擦手长舒一口气。
可算吃完了。
下回可不能贪便宜,见不要票就抢着买了。
祝余拿手绢擦着指尖,一边朝他抬抬下巴,“走,去我房间,带你看我的书架。”
祝振华以为她是要展示自己的图书角。
结果进去,发现书柜上只有寥寥一层的书,没有工具书,也没有杂书……
“不像你的。”
祝余看起来就是个叛逆的崽。
她应该有一堆五花八门的闲书才对啊?
祝余称赞地看他一眼,表示对他眼光的认可,但是,“我是要让你看我的正确——正确!不过你不用着急处理自己的东西,平时稍微注意点言论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