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说道:“侄儿适才亲自去看,那一处的铁网底部生锈变脆,想来是它掰断铁网爬了出来,恰巧当日护林员又不在,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机。”
“这么说,还真是我倒霉。”
沈越一面给沈继宗上药,一面装作不经意地问:“姑姑下手也太重了,裴孝均到底只是个外人罢了,如今裴家式微,裴铳已老,嘉善长公主又长居佛堂,大伯和爹还正值盛年,陛下又宠爱姑姑,即便昨日裴孝均真死了,难不成陛下还能为了他治我们一家的罪不成?”
“此言差矣,”沈继宗摇头说:“你大姐死了也就罢了,那就是个孽障,裴孝均却不能死,她若死了,裴家倒不一定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姑姑却势必要大义灭亲的。”
想当年沈皇后初封皇后,说是宠冠六宫也不为过了,沈继宗一时权势显赫,得意忘形,纵容家奴伤了宁阳长公主的亲闺女。
宁阳长公主的生母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妃,但她与嘉善长公主姊妹俩自幼便交好,先前嘉善长公主与沈家又因立后一事早有龃龉,沈继宗和沈嗣祖兄弟俩没少暗地里指使人弹劾嘉善长公主违制僭越,弹劾裴铳贪墨奢靡,裴沈两家可谓积怨已深。
于是嘉善长公主立马跑去宫中向亲弟弟兴启帝告状。
然而不等兴启帝发怒,沈皇后却将那家奴的项上人头交到了宁阳长公主家中,并亲自抽了沈继宗三十鞭子,命他背负荆条到宁阳长公主家中请罪。
沈皇后则素服去冠,跪在金銮殿求兴启帝先废黜她的皇后之位,再废黜沈继宗、沈嗣祖的国公爵位。
那一回,当真将沈继宗吓了个半死,因为他知道自家姐姐是个狠人,不然不会在短短二十年从一介寡妇商户女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幸不论沈皇后如何哭求兴启帝都不肯同意废后,只是将他贬斥为侯。
打那之后沈继宗就收敛了许多,也知道了一旦他犯错,沈皇后一定不会保他。
是以这些年来沈继宗倒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过与嘉善长公主的那些旧账却遗留了下来,以至于后来演变成为裴沈两家势同水火,一直到沈若宓嫁进裴家,这种境况才有所改善。
不过就联姻这事,沈继宗自己心里也憋着股气,他始终想不明白,裴家分明看不上他沈家的女儿,尤其是嘉善长公主看他那轻蔑的眼神,为何还要答应联姻,到现在还受这些窝囊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姑是乃凤命所归,晋延殿下孝悌忠信龙德在田,依侄儿看,裴家若始终执迷不悟,与姑姑和大伯你作对,日后绝然长久不了。”
“但愿吧。”沈继宗摆摆手,叹了口气。
……
裴翊重伤这事,惊怒了兴启帝,命沈越调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那铁围栏风吹日晒,年久失修,生锈后质地变脆,这才被人熊掰断钻出伤人。
所幸如今裴翊无恙,沈越主动替沈继宗担责,不仅自请免去羽林卫指挥使一职,还亲自领了擅长治疗外科损伤的大夫去探望裴翊。
裴翊不仅没责怪沈越失职,反而与沈越称兄道弟,关系更胜从前,一时倒传成佳话。
转眼裴翊养伤数日,期间京都太夫人与长公主来信,听说裴翊被人熊孙伤,太夫人哭了一晚上,险些要亲自过来看她这大孙子,好歹被裴铳劝住了,让他快些回家养病。
长公主信后又说菱姐儿一切都好,让夫妻俩不必记挂。
再过五日便是这次秋狄最受瞩目的射箭大会,可惜裴翊受重伤不能参加。
不然以他的骑射之术,整个狩猎场恐怕无人望其项背。
沈若宓照顾了裴翊几日,这天曹氏忽然约她去附近的桃源仙谷划船。
裴翊从阿松嘴里听说的,后来见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