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最后,行亮道士留下那条猪腿作为见面礼,盛情邀请钦天监高人届时一定到场帮忙凑个数,壮壮声势。
他其实非常满意,就算是洒扫老道,那也是钦天监的洒扫老道,名头大了去了!
良全这边也是欣然应允,承诺届时必定准时到场。
等行亮走后,老道士便乐滋滋地提着那条猪腿回到房间,翻箱倒柜,从一堆蒙尘的古籍中,好不容易才找出了一本封面都快掉光了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然后,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小广场边,迎着清晨的阳光,摇头晃脑地细细诵读起来,神情专注而虔诚。
这本经书,名字听起来倒是唬人,名头极大,但实际上,却是民间丧事上最常用、最基础的一本超度经文,像行亮那样的野道士,也能背上几段。
良全老道就这般,如饥似渴地复习了两天这本《度人经》。
第三天,那位富商老太太发丧之时,他果然信守承诺,准时到场。
他混在一群穿着各式法衣的和尚、老道之中,跟着队伍走走停停,轮到念经时,便张开嘴,含糊地跟着哼哼几句。
遇到实在记不住的经文段落,他便只动嘴形,不出声音,十足一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折腾了一整天,天都黑透了,他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京郊的小道观。
一进道观大门,他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串沉甸甸的铜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啪”的一声放在石桌上。
良全老道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笑呵呵地对着围拢过来的几位老道说道:“众位师弟、师侄们,都瞧见了吧?有手艺有活儿,咱们总算是不怕挨饿喽!”
这一下,钦天监老道们不仅仅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羞耻了。
就算真的没了皇上,以后没了龙气依仗,可大家毕竟是钦天监出身,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给寻常富商的丧事上念经,才能混口饭吃的地步啊!
他们实在弄不明白,一向受人尊敬、修为高深的良全师兄,到底在想什么!
可之后的日子里,良全老道却仿佛乐此不疲,经常受到行亮的邀请。
不管是婚丧嫁娶,还是酒楼开业,抑或是店铺开张、老人过寿,只要对方肯给钱,他都欣然前往,乐呵呵地去凑数混钱。
对于道观里的大小事务,他更是彻底不管不问。
偶尔有人上前请教道法疑难,他也只是随意敷衍几句,说些“大道至简,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之类的废话。
若是没人理他,他便自顾自地待在房间里,复习些平常走江湖要用的基础经书符咒,为下一次接活儿做准备。
终于,良辰这些心气高傲、自认高人一等的老道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的生活了。
他们觉得良全此举,简直是自甘堕落,有辱钦天监千百年的名声!
与其在这里陪着一个疯老头混吃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他们开始背着良全,暗中与京城内外的各位权贵贵人、手握兵权的军头们私下勾连接触,向他们兜售自己等人精心策划的“再造真龙,重扶社稷”的伟大计划。
他们这些人,毕竟顶着钦天监的名头,每日出入高档场所,与达官贵人平起平坐,处处受人尊敬,很快便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才是钦天监真正的希望。
很多人干脆以此为借口,直接搬离了京郊那座破败的小道观,在京城内租下了宅院,算是自立门户,与良全划清了界限。
而那些依旧留在小道观里的人,也渐渐有些看不起良全老道,私下里甚至觉得,这位监正师兄,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傻了?
凭着钦天监这块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