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受惊的飞鱼猛地跃出海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滑行数丈之远,然后“扑通”一声落回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崔九阳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忽然转头问正在掌舵的陈风柱:“陈老哥,我且问你,在最早的时候,没有鱼神指引之前,你们不也一样在远海打鱼谋生吗?”
陈风柱手上动作不停,闻言苦笑一声,回答道:“是啊,确实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候,捕鱼全凭经验和运气,十网倒有九网是空的,就算能有收获,也多是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
“而且,远海风浪大,变幻莫测,时常有风高浪急、渔船倾覆、村民落水的事情发生,每年都要折损不少人手。
“有了鱼神指引之后,捕鱼的效率确实高了不止十倍,而且出海时也很少再遇上那种足以致命的大风大浪,几乎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也正是因为如此,村里人才对鱼神深信不疑,将他奉若神明。”
崔九阳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但自从鱼神的指引消失之后,你们便是十网十空,连一条鱼也捞不上来了,是吗?”
陈风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加恐慌,更加不敢违抗鱼神的命令啊……”
崔九阳闻言,脸上便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
而陈风柱看到崔九阳这副神情,心中也大概明白这崔小哥在想什么——那是他一直想思考,却一直没敢去思考的事。
随后的七八日里,海上的风景便一直如此,除了日复一日的蓝天白云、波涛海浪,再无其他新奇之处。
一开始还觉得颇为新鲜的崔九阳,早就已经看腻了这单调的海景,每日里只是盘膝坐在甲板上闭目打坐,调息养神,静待目的地的到来。
直到第八天午后,陈风柱才将他从入定中唤醒。
“崔小哥,前面……前面就是那片深海海域了,我们平日里就是在这一带捕鱼的。”陈风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崔九阳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在甲板上缓缓走了一圈,极目远眺。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大海,除了海水还是海水,看不到任何岛屿或陆地的影子。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个简单的避水诀,然后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入了海中,溅起一朵不算太大的浪花。
既然这富勒城将他引入这幻境,给他讲了这么一个精彩的故事,那他自然要好好捧个场,亲自下去看一看这故事的主角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他心中对这故事的脉络和结局已经有了大体的猜测,但是亲身参与到其中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颇为奇妙,饶有兴趣。
就算以前听过再多类似的故事,眼下已经将后面的情节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却不能否认,当自己真正成为这事件的局中人时,仍然会觉得十分带感。
因为这些看似已经讲烂了的陈词滥调,在现实之中,却依然在以各种不同的形式,不断地上演着。
这故事新编,含金量还在持续上涨啊。
崔九阳身形一动,便如一条游鱼般朝着深海潜去。
就在他潜入水下十几丈之后,随即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颇为强大的神识波动从海底深处传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的全身。
那神念之中,似乎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和饥饿的怒气。
这股神识在他身上仔细探查了片刻,又在这片海域里兜了两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
崔九阳心中暗自好笑:看来这位鱼神大人,是嫌这次来的祭品太少了,只有一个,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