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中,这无处不在的撕扯之力似乎便是最大的危险,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到处都是纯净的冰蓝色,一点杂物也没有。
就在崔九阳以为天河不过如此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何处袭来的一股暗流中竟然夹杂着金银二色的细沙。
单是水流的话并不可怕,单是细沙的话也未必骇人,可是如此汹涌的水流裹挟着这些坚硬无比的细沙袭来的时候,这威力便恐怖至极。
那如瀑的沙流击打在崔九阳的剑光之上,饶是以三尺七仙剑之威、崔九阳七极之体,剑光也被那一粒粒好似无穷无尽的细沙冲撞得闪闪烁烁,有些不稳。
那信所化的泥鳅眼见情势不对,也掉头窜进了崔九阳的剑光之中寻求庇护。
崔九阳便想起小时候,村中来了磨刀匠。
那些磨刀匠口中吆喝着音调奇怪的号子:“磨剪子来~锵~菜~~刀~~~”,先在村子里转一圈,宣告他的到来之后,便去村口等着。
磨刀匠总有一个巨大的砂轮,将生了锈发钝的菜刀递给他之后,他便转起那砂轮,将刀刃在砂轮上蹭,这时候刀身与砂轮摩擦便会溅出一串串火花,甚是亮眼。
崔九阳便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正在被砂轮打磨的菜刀,那金银二色的沙子在三尺七的赤红剑光外擦出噌噌啷啷的声音。
且不说那小泥鳅已经缩进剑光里来,不能再引路,就算它愿意引路,崔九阳也实在不愿意向前走了。
倒不是怕三尺七扛不住,而是这噌噌啷啷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好像有一把巨大无比的电锯锯开了头骨,切进了耳膜一般那么响。
而要是催动剑光再往前的话,这声音不只是变得更为巨大,还会产生抑扬顿挫的调子,变得更难听了。
所以还不如就这么站在原地,等那股裹挟着沙子的水流流过去之后,再继续前进。
果然,这水流来得凶,去得也快。
片刻之后,剑光之外又是一片冰蓝色。
崔九阳弹了一下自己眼前那泥鳅的脑袋,说道:“快去快去,前头带路。”
那泥鳅便摇了摇尾巴,又去前方。
只不过再往前去,他们又遇上了新的危险。
仍然是河水携裹着沙砾这种情况,但是其中的沙子却换成了黑白二色。
先前那金银河沙还只是硬磨得剑光滋棱棱响,这黑白河沙却是蕴含着阴阳二气,直接便对三尺七的剑光形成侵蚀。
倒是免去了噪音的困扰,可却比那金银河沙凶险了许多。
好在崔九阳身上还带着那阴阳二气颠倒葫芦,虽然这玩意只是一个灵宝,但是在崔九阳庞大灵力的催动下,还是能够与外界这些黑白河沙阴阳交融。
减少对剑光侵蚀的同时,也让崔九阳有机会了解这天河的奥秘。
毕竟阴阳生万物,这带着阴气阳气的黑白河沙,在天河之中存在许久。
被崔九阳以阴阳葫芦捕获之后,自然便能解读出许多信息。
原来虽然都是被河水裹挟着,在无边无际的天河中横冲直撞,但是那金银二沙与黑白二沙是完全不同的。
金银相间的沙粒便是真正的天河底沙,被天河之水千淘万洗不知多少岁月,所有杂质都已经被去除,只留下最坚硬的精华。
天庭中的神仙便经常取这些金银沙粒回去炼制飞剑,哪怕手法再粗糙,往往也能得一柄上好的仙剑胚子。
而那黑白沙粒根本就不是天河之中的沙子,而是天河的左右两岸。
当年天庭初定之时,天河乃是无边无际的狂暴癸水灵气,满天仙神都没有办法将其梳理成一条通天的大河。
便有鲧禹父子站了出来,鲧以天地间至阳的一股阳气挡住癸水灵气使其不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