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七收回袖中,看着显露出疲态的河伯,问道:“那些天兵怎么就追着你不放?怪不得先前我四处逛都没有碰上他们,原来是他们对我不感兴趣。”
河伯本来伤势就是压制,此时又动用了法宝,神力消耗颇大,脸上的神色便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说道:
“崔道友,你乃是修行之人,而我是神灵之属。那些天兵对我感兴趣还不是正常的吗?
“将我杀了,我的神力神魂便散入这天河之水中,成为它们的滋养。
“而要想杀你不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你一身溃散的灵力而已,于他们来说虽然有用,但并不是大补。”
崔九阳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说道:“你要休息一会吗?还是我们继续赶路?”
河伯闭目感应了一下,说道:“我们距天河源泉那出口起码还有万里之遥,还是赶紧上路吧。这天河之水中,四处都有那些天兵游荡,待在原地也不安稳,随时会被他们盯上。”
崔九阳点点头道:“那还是劳烦河伯大人前面带路。”
河伯便继续祭起水府印信,在前面抵挡着狂暴水流。
崔九阳跟在他身后,发现他后脑勺上那张脸虽然仍是闭着眼睛的模样,但是丰润了许多,不再是先前从缝隙中出来时的干枯模样。
跟在河伯身后,崔九阳看见他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刚才那些天兵围攻他的时候,总还是中了些招的。
虽然看起来不重,但是那些天兵的长矛锋锐异常,往往表面上一个小口,内里会有更大的创伤。
崔九阳摇了摇头,继续这么走下去,再来几波天兵天将围困,恐怕河伯就要扛不住了。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人又行出几百里路之后,面前竟然有一扛大纛的天将拦路。
这天将又与之前崔九阳天斩成两半的那名完全不同,其身上的盔甲乃至身后背着的武器每一样明显都比先前那个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天将把那大纛立在水中,负手摘下背在身后的方天画戟,在水中挥舞之后,两个巨大的水龙卷分别飞出,环绕一大圈,将河伯和崔九阳包围在其中。
沿着水龙卷留下的痕迹,一个个普通的天将带着各自掌管的天兵出现在原地。
他们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崔九阳神念扫过,心下骇然,足足有三千个天兵。
河伯面色严肃,将水府印信催动,黄河咆哮之声在他身边响起,一股股浊流凭空出现在周围。
崔九阳架起剑光,一把拽住河伯:“别他妈在这摆造型了,先前你受的那伤不是五百个天兵给你围了吗?这里三千个天兵都够他妈把你碾成黄河里的烂泥了,还不快跑!”
剑如长虹,卷着崔九阳与河伯飞射而出。
手拿方天画戟的天兵天将突然一愣,虽然变成如今这黑漆漆的状态,他已然没有太多记忆,但是历来与天兵为敌的无论是大妖还是大魔,都狂傲至极,根本不会退缩,更别说逃跑了。
突然遇上个跑得快的,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便是勃然大怒:天兵天将出马便是天罗地网,岂能容你宵小之辈四处逃窜?
更何况那河伯身上的气息催动着他们将其斩杀,而旁边那道红色的剑光上蕴含的灵力,更是让他有些奇怪的触动。
作为如今天河兵马中高级将领之一,他的心性中还是保存了许多过去的痕迹,所以情感也要比行尸走肉一般的天兵要丰富许多。
此时心中被触动,他便又产生了一些疑惑:那个施展剑光的人又是谁?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心中这小小的想法了,眼见那剑光就要飞出视线范围,他心中的愤怒也越来越盛:敢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