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堆得老高,是上周那场大雪留下的。学校还没来得及清完,就在人?行?道两侧堆成一堵堵矮墙,有的地方?被学生们踩实?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云踩上去,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这是北境冬天最熟悉的背景音。
林云走到教学楼下,身边都是走动的学生,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几个学生从旁边跑过,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
“冷死了冷死了!”其中一个跺着脚,“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才十二月,早着呢。”
“啊——我不?想活了!”
林云避开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进教学楼,暖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羽绒服、棉靴、围巾堆在每个人?身上,臃肿得像一群移动的棉花球。
林云脱下围巾,露出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
那些目光又来了。
从四面八方?落过来,像细密的针。
“就是他……”
“那个夏裔?”
“对,和哈尔·格斯住一起的那个。”
“真的假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你?不?知道?他就是那种人?。”
林云推开教室的门?。
更热了,他把羽绒服和围巾脱下来,挂在了椅背上,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
羊绒很软,贴在身上刚刚好,领子微微立着,遮住一小截脖颈。衣服的剪裁很合身,不?紧也不?松,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单薄但?不?羸弱的肩线。
窗外透进来的冬日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层浅灰色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变得又黏腻了一点,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