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就看荣王世子身上的着装,竟还是那套有破损的衣裳,连头发都不曾重新竖起来,坏了的金冠一去,这披头散发,衣带当风地走过来,虽不是那种潇洒君子之风,却也有一种大而化之的无所谓。
第三眼,才对上荣王世子的眼,看着笑了:“你都多大了,还这般跟王爷置气,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都不给我留颜面,我又怕什么笑话?”
荣王世子说着坐下来,已经有丫鬟又是端水盆又是递布巾,还有拿了梳子站到后头给他拢头发的,一团团丫鬟围过来,真是香风扑鼻,令人乐不思蜀。
一贯有着风流名头的荣王世子在万花丛中,却没什么陶醉之意,也顾不得看这些丫鬟粉面含羞,个个娇俏可人,反而还嫌弃那擦手的动作慢,抽了布巾自己擦了,转手丢在水盆中。
捧着盆的丫鬟忙压低了水盆,却还是来不及,有些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自己和荣王世子的衣裳。
最重要是荣王世子的衣裳。
她轻呼一声,若有几分懊恼害怕,贝齿咬着下唇,那红润的下唇被咬得发白,水润的眼眸向上看去,若有脉脉之情暗送。
荣王世子却什么都没瞧见一样,抬脚就把人踢开了,像是嫌弃她挡了视线。
“你是几时见得那宋家姑娘?”
荣王妃坐在主位上,慢悠悠拨弄着茶叶,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开,她的唇角微微挑起,若有三分笑意。
荣王世子摆摆手:“这谁记得。”
看他这般,就知道他并未真正把什么宋家姑娘放在心上,不说周围的丫鬟暗暗松一口气,就是荣王妃,仿佛也少了些压力似的。
“你既不是真心喜欢,如今这般,又该怎么收场?”
荣王妃虽是问着,却半点儿没有忧心的意思,也不是在考较,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对荣王和荣王世子的事情,她素来都不爱多管。
比起荣王的中气十足,还能拿着鸡毛掸子打人发泄怒气,荣王妃的身子就虚得多了,自嫁入荣王府,连续生了三子又都夭折,她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外表看上去还可勉强,但内里已经空乏了,多少年好药养着,也如纸片一样,一碰就倒。
“娶了呗,我聘礼都抬出来了,总不能再收入库房之中吧。”
荣王世子的话无礼得很,被人撵回来的时候,他那些聘礼就已经收入库房之中了。
“真是孩子话,成婚哪有这般儿戏的。”
荣王妃笑。
她对荣王世子这个外室子是没什么嫉恨的,不说荣王府之中多少妾侍,多外头那一个不多,就说那沦为荣王外室的恒昌郡主,可是令嘉公主之女,真正的金枝玉叶,比她的身份地位高了多少去,若非当年那场变故,只怕这荣王妃还轮不到自己来当。
或是女人多有几分感性,又或是这人到底已经不在了,荣王妃对这位外室反多了几分怀念怅惘之情,再看眼前的荣王世子,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生母的半分模样,实在是不像。
许是像王爷年轻的时候吧,还没那么胖的时候。
“不过一个侧妃,不喜欢放着就是了,这府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侧妃。”荣王世子依旧是这样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儿看重。
见荣王妃似还要问什么,荣王世子不耐烦地先问了别的问题,“怎么不见四哥?”
“你四哥啊,他近日编了一出新戏,正在戏园子里头呐。”
荣王妃说到这里,似有两分少女时候的欢喜来,眼中也多了些期待之光。
荣王世子撇撇嘴:“是吗?”
同为荣王之子,这位“四哥”是荣王第四子,庶出,在荣王妃没有嫡出之子的情况下,若是荣王愿意求恳,这位庶出四子比司马煜这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