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宣说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别的,但这种事儿跟夫人说了,夫人就能同意她毫无理由就回京吗?
宋老爷好不容易谋了这外放的职位,纵然只是一个县令,但也有大展宏图的意思,离京在外,哪个都没有水土不服,偏偏她一个庶女娇贵到非要回京的地步吗?
“嬷嬷,我从没这样想过!”
宋婉连忙辩驳一句,却又不敢滔滔长篇大论,咬着唇,故作出几分惶恐又可怜的模样,口齿上却没一句新词,“嬷嬷,我真的没有,母亲对我极好的……我从未想过害母亲……”
宋夫人这个嫡母当得怎样,自不必说,她或许无法发自心底疼爱宋婉如疼爱她的亲生女儿那样,但她所给的东西却不曾短缺,便是原主,恐怕也没什么怨恨的理由。
“姑娘怎样想,老奴一个外人看不到,可姑娘做的,却着实让夫人寒心,姑娘大了,做事情也该多想想,夫人可曾有半分薄待姑娘的地方,竟要被姑娘如此避如蛇蝎吗?”
郑嬷嬷不笑了,语重心长的话语像是在教导宋婉,但也让宋婉愈发无地自容。
该怎么说呢?她心中预判,已经知道宋老爷和宋夫人绝对不会同意她回京,所以才迂回找上宋宣,通过宋宣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实话伤人,假话,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假话为自己伪饰妆点。
眼中的泪珠打着转儿,满是被误解的委屈,宋婉好像站立不稳一样,往春巧那里靠了靠,春巧扶着她,另一边儿,春香也有样学样地扶着她的胳膊,似要努力为她支撑的意思。
“嬷嬷,我真的没有……”
“好了,姑娘跟老奴说这些可说不着,老奴来说,也是让姑娘多长点儿心才是,这样的事情,放到别人家,只怕是要跪祠堂的,姑娘病才刚好,夫人不忍,便免了责罚,这般好心,姑娘可要知道。”
说完,郑嬷嬷重新笑起来,目光之中仿佛又有了些慈爱之色,“姑娘身边没人教导,有了错,也不怪姑娘,只是身边人不中用罢了,这是第一次,小惩大诫,便罚春巧一个月的月钱。”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若是还有下一次,只怕就不是罚月钱,而要打板子了。
嫡母磋磨庶女,很多时候都不必真的把人打一顿,只要这般罚丫鬟就能做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宋婉明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可真的经历,还是感觉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抓紧了春巧的手臂,不是怕自己站不稳,而是怕自己太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更为她添了麻烦。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婉对这句话的理解又深了一些。
明明还是一样的人,偏偏,态度不一样了。
“多谢母亲宽宥。”
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宋婉哽咽着道谢。
见她并无不服之色,郑嬷嬷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满意,点了点头,又瞥了春香一眼。
春香接触到郑嬷嬷的目光,诚惶诚恐地低了头,手上轻微颤抖了一下,才来宋婉身边,她便看明白了谁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以后该听谁的,自也不必多说。
送走了郑嬷嬷,宋婉被春巧和春香扶着进了屋,一进去宋婉就擦去了眼泪,抽噎声却没办法马上止住:“是我连累你了,月钱从我这里拿好了。”
春巧点头应了,见宋婉还是一副过不去的样子,又安慰她:“姑娘下次做事,也该稳重些了,也是我没想到,该提醒姑娘一声的,倒也该罚。”
她的面上没有更多的丧气之色,反而还有几分自省,还念叨了一句孙嬷嬷,“若是孙嬷嬷在,必然不会如此的。”
原主的性子,必然不会如此,但换到宋婉身上,唉……宋婉叹气,她大约是跟何姨娘犯冲。
才这样想着,外头何姨娘就来了,倒像是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