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半点儿波澜,大可不必太上心。
宋婉的“捎话”之问,也是让周姨娘知难而退的意思。
周姨娘有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不知道,但她的确在宋婉提到庶祖母之后,再不说什么了,只提前叮嘱她路上小心,万事都听宋宣的话。
“我是个没能耐的,倒是连累你也没什么好结果……”
周姨娘临走的时候又说丧气话,听得春巧都有几分恼了,直接打断她:“姨娘说这些算什么,哪里有姑娘嫌弃姨娘的道理,让人听了去,指不定要以为我们姑娘怎么了呐。”
孝顺都是对着嫡母说的,但这也不意味着对姨娘就能随便,尤其是宋婉记在了周姨娘名下,她若是对周姨娘不好,也有不孝的罪责等着。
这算是头上有两重母亲了,一开始宋婉对这等情况还不算太了解,十分不理解孙嬷嬷为何要这般自找不痛快,哪里有嫌顶头上司少,非要再加一重来管理自己的道理。
后来渐渐明白,这古代的婴儿存活率可不高,倒不是有多少阴谋诡计,实在是医疗条件跟不上,营养跟不上,小伤小痛引起什么并发症,可能人就没了,就好像原主一场风寒,直接就没了一样。
周姨娘再不管事儿,众人看她背后还有一个血脉之亲的庶祖母在,也当她跟宋老爷这个表哥的情分不同,不敢磋磨于她,记在她名下的孩子,便是她自己不管,旁人也不敢太过分。
幼苗稚嫩,多块儿牌子让人少踩踏,活下去的几率还是更高的。
宋婉想到这里,心中也少了对周姨娘的埋怨,她也并不是没有给原主助力,也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原主的靠山了。
“姨娘放心,我知道姨娘的意思,都是为我好,再不会误会的。”
她说着主动上前扶住了周姨娘的胳膊,宛若一对儿亲母女一样,笑着说:“我送姨娘吧,辛苦姨娘惦记了。”
这处宅院并不大,也着实让宋婉说不出“辛苦姨娘大老远走一趟”这样的话,但意思是足了的,春巧看她作态,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冲,多亏是对着周姨娘,换成何姨娘,只怕要大吵一架才能干休,这会儿忙上前搀扶着周姨娘另一只胳膊,亡羊补牢地放柔了声音说:“姨娘不知道,前儿个何姨娘还来阴阳怪气了一通,只说咱们姑娘的错处,哪里有什么错了,不过是兄妹之间说两句玩笑话,她也要来掰扯两句……”
这种院内八卦,其实已经算是旧闻了,但周姨娘就好像真的没听说过一样,认真听春巧说,言语上倒是没什么表态,不知真假,这么多年佛经念下来,周姨娘也像是被熏入味儿了一样,不仅是表情慈悲很多,连情绪波动都少。
春香是后来的,也不知道周姨娘和宋婉其实并非亲母女,在一旁凑着趣儿还要说什么“母女连心”之类的话,周姨娘听了没什么神色变化,宋婉眼底却有几分无奈,若真连心,恐怕早来问了。
宋婉略送了送,送出院门就没再走了,春巧倒是一直把周姨娘送回去,还跟周姨娘身边的丫鬟聊了两句,可算是知道这尊大佛难得过来一次是为了什么,又是何姨娘闹的。
好么,摔了茶盏不算完,还要再给添点儿堵是吧?也不想想,周姨娘慈眉善目的,能过来恶声恶语吗?
不,也不需要恶声恶语,只要周姨娘迟来这一趟,她纵是表现得再关心,又有几个肯信她是真心?
若是原主,先是被哥哥“背刺”,又被郑嬷嬷,宋夫人连番敲打,身边还杵着一个很像是眼线的春香,再有何姨娘笑呵呵上来刺两句,再见到周姨娘这般应付差事一样的“关心”,只怕都要抑郁了,这家中,哪里有几个真的关心她的呢?
本来觉得何姨娘手段幼稚可笑的宋婉,神色稍稍一变,若是真的这般“攻心为上”,那这宅斗手段还真的是不可光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