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还是男女分坐两桌,如今也都混在一起说笑了。
“还有呢,还有呢?”
宋婷吃着果子,还不忘催促宋鸣,作为小妹妹,她对宋鸣这个哥哥自有一番亲昵做派,看得宋娟和宋妍唇角含笑,她们是学不来的。
“还有,便是那几个了,老生常谈,也没什么意思。”
宋鸣如今还在“莲花热”上头,也不太关注什么六绝公子之类的人物,若要多说,只说了一下博阳郡王。
“郡王的身子看着是真的不太好,一场宴会都没好好坐下来歇会儿,时不时就要去更衣……”
“咳咳。”
听得“更衣”语,宋宣咳嗽两声,目光看向宋婉她们这几个女孩子,宋鸣红着脸,满嘴酒气还没察觉,只继续又说了几人,后面的人就不是以颜值出名了,虽然长得还行,但“莲花郞下,再无风雅”,宋鸣这样的评价一出,显然是眼里在看不到其他人了。
宋婉心想,这是对比太惨烈了?
回想一下莲花郞萧衍的样貌,不得不说,的确是世所少有之俊美,这一想,一种诡异的满足袭上心头,莲花郞,好看吧,曾是我的。
往事历历,犹然在目,许是这月色太好,眺望月光,宋婉心头难得有了几分怅然,明月在怀,才知所失,真是应了那句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有的存在,真的是远观更能留住那种美好。
映照了古今多少思想的明月,这般看着,多么美,是诗人的灵感源泉,又被无数的辞藻堆砌,可事实上它的样子,坑坑洼洼寸草不生,月球表面就是如此残酷而现实地戳破了众人的美好幻想。
说到底,在见到月光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寄托了太多的“美”在它的身上,不管那是不是它所拥有的,又必然会存在的。
“六姐姐,六姐姐,你想什么呐,莫不是高兴痴了?”
宋婷晃了晃宋婉托腮的手臂,宋婉没防备,跌了一下,差点儿没磕到桌子,幸好手撑住了,只是扫落了酒杯,那酒水洒在了衣裙上,是李子酒,紫红的颜色泼墨一样落在月白的裙摆上,淋漓而下,污了颜色。
“啊,我不是故意的,六姐姐?”
宋婷见状,只当是自己用力过猛,歉然间,手足无措。
一旁的丫鬟反应快,已经要帮忙,但顾忌旁边儿宋宣宋鸣等几个少爷还在,也不敢抓着裙摆抖落酒水,又怕擦拭起来不好看,也是一脸为难。
“无碍。”
眼见得众人的目光都要集中过来,宋婉摆摆手,不让宋婷继续道歉,起身就要离席。
这时候已经有人离席,她走开也不算突兀。
“我陪你。”
宋婷看了一眼那边儿还在大讲特讲的宋鸣,咬牙要跟着起身,被宋婉压了一下手臂,“不用,我跟春巧去就行了,你这一动,就更显眼了。”
宋家人口不算多,离席一两个就很显眼,不过是今日热闹,伺候的丫鬟又多,一时没人留意,空上一两个座位才不显得冷清,若是空得多了,就没有那份热闹了。
过年了,哪家不想要热热闹闹的,至少也要有个人丁兴旺的景象才行啊!
宋婉深知这一点,就没让宋婷随行,带着春巧就往后面走,离得远了,那一片热闹也远了,反而更显得夜色清寂。
前日一场雪下得大,地上落了不少的积雪,宋老太太特意吩咐了,只把常常走动的几条路面清扫出来,再扫去那些可能造成危险的积雪,其他的雪就由着它自然堆积,月光下,便有了铺满皎洁的雪景。
见得那雪面平坦,自有起伏,宋婉就有些耐不住性子,跨步过去踩了一脚,她也知道这雪下不见得平整,怕崴了脚,不敢深踩,被春巧扶着,只用一只脚,在上面落下了一个靴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