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们那里换下来的残烛,半是好奇半是贪便宜,也买了两回。
也就是这两回,宋婉发现这黄烛之中有猫腻。
宋婉斟酌着说:“我曾跟着老嬷嬷学过一些辨认药材的法子,不算多,但有些东西,还是有记忆的……”
那其实不算是本周目学的本事,宋家的女学,以及大长公主府的女学,都有教授一些常见药材的事情,但其实这门课并不叫“药材课”,毕竟谁也不指望培养出大夫来,这门课的正确名称是“制香课”。
名门贵女,怎可不会制香呢?
好不好的且不说,知道还是要知道的,而有些香料本身就是药材,好似藿香,可止呕祛暑,还能缓解浊气,制香用它,不止用其香,还要用其香所产生的效用,譬如芳香化浊。
在这方面,古人的研究显然已经足够充分,每每合香都不是随便拼搭,必有其意义所在,比如说安神香,当归,白芷,甘松,琥珀,川穹,远志……等搭配起来都有舒缓心神,有助睡眠的效用,其中各个药材的用量多寡,也取决于安神香的侧重在哪方面。
市面上常卖的香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大众口味,什么都占点儿,比较均衡,各家调配的香料则自有特点,同是安神香,有的就侧重于调理气血,有的则侧重于放松心神,还有的是缓解心悸……不同的侧重,药材的用量和配比也有不同,这就是各家的秘方了。
要学制香,就要了解这些药材的特性,还要知道哪些相克不能合在一起,除了已知的成方,后面自己调配也要稍稍实验一下,不能想当然就直接成了一味香,而其中禁忌也有,不可药材相克,不可形成反效……
宋婉在这方面的功课算不得极好,但她嗅觉敏锐,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合香之中的成分,猜出其中有哪些药材,以及这些药材的大致配比,不敢说十分准确,却也可做参考。
那融在残烛之中的香,就是有问题的。
若说安神香可舒缓情绪,通过安神定志来改善睡眠,那么残烛之中的香就是完全相反的,睡前点上那么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就难免盗汗多梦,当然,这种状况也并不严重,并不会太引人注意。
但宋婉不同。
已经是五周目了,对这具二手身体,宋婉的了解已经十分深入,各种优缺十分明了,她在一周目的时候就是从熟悉身体开始熟悉身边事务的,用一种重新认识的角度去看身体的各处,只怕有什么隐秘的胎记之类的自己不知道,让人发现是个借尸还魂的“老鬼”。
而她又十分了解自己在面对压力的时候是怎样的状况,睡不着,也许有,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盗汗多梦,噩梦都难得做一个的人,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岂不是很奇怪?
尤其,她闻出那蜡烛燃烧散发出来的香气之中有些不和谐的存在,有些药材的香气,专门就是刺激人用的。
自然,那也是药,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让人肾上腺素激增,从而来个绝地逃亡什么的,但睡前用,大可不必,用得多了,用得久了,睡不好反而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我从那黄烛之中闻出一种香,不利情志……”
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若再有神思恍惚,指不定就要犯什么大错,天长日久,好人也要折磨坏了,偏偏这种折磨近乎无形,谁能想到呢,大殿之中燃烧的蜡烛竟然是有害的。
尤其,这种药材,并不是毒,无从辨认防范。
宋婉说着说着,见到宋老太爷愈发紧皱的眉头,终于一咬牙,开口道:“此事重大,旁人我都不敢信,也不敢贸然上禀,免得徒增事端,枉送小命,却又怕拖的时间长了,再有旁人发现,便徒劳无功……”
这世上不会只有她一个嗅觉灵敏的,宋婉不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有什么“唯一性”,也怕能够做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