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仿佛很严重,其实不然,一根黄烛能够燃烧多久?
一根黄烛能够燃烧一夜,这也是为何蜡烛可以充当计时功能的缘故。若是正常使用,入睡的时候就吹熄蜡烛,潜藏在黄烛底部的药香就不会发挥作用,若是需要忙碌到半夜,半夜时分,精神疲惫,这时候潜藏在黄烛之中的药香弥漫开来,就如同助兴熏香一样,并不会有任何的害处,只做提神之用。
大晚上熬夜,都熬到蜡烛烧到底儿的时候了,还睡什么睡,提提神,直接去上朝就好了。
这就好像有些妃嫔睡眠不好,会在入睡前点燃安神香一样,并无特殊之处。
只不过这件事,外头的人不了解,多少就会心中暗惊,但在宫中,此事并不曾欺瞒皇帝,其他人知不知道,那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所以,上次宋婉觉得自己甘冒奇险来博取功劳,其实不过是念在其忠心可嘉的份儿上,真正说来,黄烛之事,皇帝知道,也就没什么凶险可言。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那就是残烛买卖的事情,皇帝不曾听闻,但这样的小钱,显然也不值得伤筋动骨地大动,所以受罚的人也不多,又被另外找了别的由头就是了。
大太监知道这些事情,也就对宋婉这个耳报神有些无奈,看在她年轻气盛,又是一片忠心,倒也不必斥责了。
他心中估算,皇帝大约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满足了一下宋婉的念想,算是对老臣的厚爱,也对少女的宽容。
跟随皇帝日久,大太监揣摩皇帝的心思能够摸准六七分,此刻也觉得自己猜着了,倒也处变不惊,躬身侍立在侧。
“哈哈,你倒是清爽,只把事情都推给朕了。”
许是看那一片忠心可用,皇帝笑起来,像是对自家小辈一样,只道一声“调皮”揭过所有。
就在大太监觉得此事定然如自己所料,不了了之的时候,皇帝笑过之后,就把事情推给了他去做。
“黄中,去查。”
大太监一激灵,这语气不对啊!
“若查证属实,交付有司,秉公处置。”
威严的声音仿佛不留任何情面,只听这声音,总觉得皇帝此刻就是板着脸的,事实上,皇帝并未冷脸,反而唇边含笑,有人从他的钱袋子之中偷钱,还真是胆大。
对强者来说,弱者的挑衅,大约就是这样好笑吧。
大太监不敢耽搁,忙应了,等到带着宋婉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姑娘还真是慧眼,总能发现别人不知道的。”
黄烛的事情,多少年了,有几个清楚?又有几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计盈司的账目,呵呵,大太监不必去查,就知道不仅仅是计盈司,广储司也干净不了,其他的,就看这教坊司,难道就清白无暇?
地方上选人上来,怎么选的,谁能中选谁不能中选,是个什么章程,进来之后到哪个曲部,谁分配的,又是怎样的门槛?
条条框框,谁定下的条框,又要什么条件才能跨越?
宫中多少事,在宫规上,也不在宫规之上,若是事事都要比照宫规才能做,那可真是寸步难行了。
“公公别夸我了,我就不信旁人不知道,不过是不想跟陛下说罢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有什么都告诉陛下,因为我知道,我是陛下的女官。”
宋婉好像得胜归来的将军,颇有点儿趾高气昂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骄傲极了,似乎以女官身份为荣。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他的反话,她是一点儿也没听出来啊!
看着这张漂亮年轻的面容,实在是过分赏心悦目,大太监纵不是个完整男人,也实在难以对这样的少女残酷冷硬,最终只浅笑一下:“还是姑娘忠心。”
罢了,跟这样的蠢货,也实在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