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侧身,枕着臂弯,听着宋婉说她的发现。
“我今日才发现,云香可能是惠妃的人。”
只一句,宋婉就让春巧集中了精神,下意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什么?”
见她这般,宋婉更加有倾诉欲了,直接说了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我最初听闻管事嬷嬷克扣月钱的事情,就是从云香那里,你还记得吧,那时候我还跟你说过,这件事可以当做进身之阶,但到底牵扯太大,我也有几分犹豫,最近又没什么机会,就暂时放下了……”
宋婉实话实说,说到这里,讪讪笑了一下,窗户是开着的,床帐也因为要更凉快儿通风的缘故并未放下,那窗外的月光,越过窗台上的几盆花,斜斜地插进来,恰好落在宋婉的脸上,皎洁若烛,让她的讪笑无所遁形。
春巧给了一个不明显的白眼,她就知道,那日姑娘偃旗息鼓,不是真的歇了心思,怪不得最近她总是提着心,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我该日日都跟着姑娘才好。”
春巧嘟哝一句,总觉得这样做也未必能够把人看住了,说到底,宋婉才是主子,她只是个奴婢,历来就没有奴婢管束主子的道理。
宋婉没听清春巧说什么,也不介意,俯下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第二次再听到这个话,又是从云香的口中,虽然也有可能是她的过往没有多少好说的,聊天回避不聊这个话题,或者她想要用轻松愉悦的口吻说艰难过往的态度让我怜惜她,但……”
心中有了思量,却还未做,又听得有人再提起这个事儿,想到有可能有些没钱看病吃药的人因为这些克扣的钱财而殒命,宋婉就莫名有些愧疚,好像知情不报也是一种罪。
只能说,她的道德感还是有点儿高的。
至少应该做点儿什么吧,就好像她在前几个周目,看到那些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贫苦人家的女孩子为了生计奔波的时候,她也愿意伸手帮一把,也许这一臂之力不足挂齿,但却能让她心灵获得满足,便也不必大肆宣扬,好像她是如何感怀天下一样。
因愧疚,就难免有些回避这个话题,然后,宋婉放慢了语速,仿佛也在思考回忆,“我又从云香那里听到了第三次,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更隐蔽,是云香缺钱,我看出来了,就说给她钱,然后她就说了钱的用途,是从前在冷宫认识的宫女,生了病,没有钱买药,而她的月钱其实是够买药的,只是被管事嬷嬷克扣了,就不够了,这才找云香帮忙,而云香的月钱,显然也是不够的……”
这就不单单是冷宫的事情了,连计盈司这里的宫女月钱都会被克扣,那……冷宫有点儿远,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难道能装作没看到吗?
弦被上紧,这时候还差什么,大约是差一支箭了。
宋婉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根箭,已经被上紧的弓弦逼迫,随时都要发射出去的箭,而她自己还没弄明白,箭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各宫的管事嬷嬷,还是宫中固有的潜规则,亦或者是,迫使皇帝睁眼看看,天子脚下已经烂成了这样,根子都坏了。
是制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亦或者,是这个天下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长乐教的问题,
内部问题,外部解决,一致对外,总好过掘根刨土,铲除腐烂。
“姑娘怎么不早说?”
春巧半支起身子,多了些紧张,她如今跟在宋婉身边的时候相对要少一些,也就没留意过云香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摇摇头,依旧没觉得哪里不对。
宋婉继续说:“今日她站得离我近了些,扇子一扇,便有一道幽香随风而来,这不是室内的香,而是她身上沾染的,好巧,我却直到这香的名字,也知道这香的来历。”
不是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