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心中不觉得很高兴,一时爽快之后总有些难言的伤感,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本应自强不息,却要以这时候的规矩当做枷锁,禁锢别人向上攀爬的勇气,宛若已经变做恶龙一样,要为自己悲凉了。
信手拈来的话语,随意使唤的规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一个专业的古人了。
她对红杏说的话,好像把曾经努力的自己也给否定了一样,有些难过。
红杏看不出来宋婉心中的复杂,见她说完就走,步履匆匆,倒像是怕被追赶似的,愤愤然还真的有点儿冲上去追打的冲动,她怎么敢的啊!
怒火上头,恨不得冲过去跟之打一架,可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泄气,计盈司的副司,可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她打上去的人。
目光看向宫墙,红色的宫墙外,仿佛有一道身影正在伫立,而他就是自己翻身的希望。女官都能成为贵妃,宫女,难道就不能成为侧妃吗?她也不争正妃之位,一个侧妃之位,总不为过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红杏的眼中好像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灼灼之光,名为野心。
宋婉不知道红杏之后在想什么,她走出坤德宫之后,脚步放缓下来,三省吾身,她的确是变了,行走坐卧,已经融入日常之中,见人行礼,甚至不用脑子去思考一下,即便是下跪,也跪得漂亮。
曲下的膝盖似有了惯性,再想要直起来,反而成了很难的事情。
“副司别生气,如红杏那种人,奴婢听得多了,心气太高的鸟,迟早死在笼子里。”
翠巧很懂得察言观色,这时候就在努力开解宋婉。
宋婉摇头失笑:“她长得好看,便是骄纵些,也是明艳的,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而且,我觉得你说的话不对,哪只鸟儿不喜欢能够沐浴阳光的高枝呢?想要离阳光更近一些,是本能,而不是错误。”
人往高处走,若没有那奋勇争先的心气,恐怕人类也不可能繁衍生息到如今的地步,女子想要高嫁,更不能说是错,大自然的禽鸟尚且知道要用漂亮的巢穴健壮的身体吸引雌鸟的注意,凭什么放在人类社会,想要挑选条件更好的配偶就成了一种令人鄙夷的“眼光高”呢?
有些矮戳戳的男人尚且会为了下一代好选择个子更高的女子,凭什么女子就不能选择更有能力,更有竞争力的男子成为下一代的父亲呢?
适者生存,本来也应该是让弱者去努力,而非让强者自折羽翼。
翠巧满脸困惑,竟然不生气吗?
“我不喜她把我当做敌人的态度,但对她想要力争上游的心思,却是没什么可鄙夷的。”
只要不牵扯自己,随便她怎样努力,宋婉是真的没那么多闲心,放在操心别人的未来上。
正说着,她忽而想到了那个被称作“殿下”的青年的身份可能是谁了,未来的太子殿下司马进。
如果真的是司马进,这个时候的他,恐怕还没有资格靠着先皇后抚养过的身份被皇帝重视。
其实,太子这个身份就是个靶子吧。有哪个大权在握的帝王愿意轻松把皇位交给别人的。唯名与器,不假于人,哪怕这个“人”是亲生子,也要到死之后才能彻底放手。
都说现代父母对孩子的管束严,但在古代,才是更严的,皇家更甚。
皇帝身为人君,就要成为各方面的表率,甚至典范,他的儿女,也都会被高要求限制。
望子成龙是天下父母的共性,皇帝也不例外,当今又是难得的明君,更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别的不说,不仅是皇子皇孙之中,就是宗室子弟之中,都少有作奸犯科的。
呃,暂且不要去想荣王世子那个纨绔。
这种情况下,迟迟未选太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