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河北道的消息,京中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依旧以为盛世太平。
宋婉是从乔攸那里打听来的,是的,她跟乔攸还有联系,这一次乔攸再送东西就规矩多了,都是以家中姊妹的名义让丫鬟送过来,宋婉如有回礼,也会让那个名为翠羽的丫鬟送回去。
翠羽就直接成了两人之间报信的青鸟,往来传信,好不频繁,当然,乔攸送来的有书信,宋婉回的,最多只有口信,此外就是一些普通又不那么普通的东西,比如说空无一字的花笺,只在上面拓印一片桃花瓣。
又或者是自制的书签,手绘的红色锦鲤,再或是一本书一支笔,还有漂亮好看形状特殊的鹅卵石,或者是亲自制作的干花等物。
这些东西,都不含什么指向性,送男送女都可以,便是让旁人看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出格逾距之处,但聪明的人,总能从中读出一些意思来。
花笺缘何无文字,桃花一瓣代笑颜。
书中未见黄金屋,一页书签颜如玉。
纸面无波亦成湖,红尾游丝问不得。
书尽不解意,提笔落相思。
异石点得七分灵,另有三分在斯人。
花开当时节,荣枯候情人。
只言片语强作词,随信送来博一笑,宋婉每每看到乔攸让翠羽送回来的“谜底”,都忍不住笑,她送去的东西,难道是为了打哑谜吗?不过是见到,想到,然后就送给他罢了。
不得不说,这种笔友的快乐,让宋婉对乔攸多了几分兴趣,他也不是只会呆呆地送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是能送一些锦上添花之外的东西,这种更加细腻的情感交流,即便不能频繁相见,却也让两人都对下一次相见充满了期待。
宋婉沉浸在这种愉悦的情绪之中,连科考的结果都不那么关心了。
事实上,这也没什么好关心的,反正宋宣都能够考上,她不过是在跟乔攸相约灵山寺的时候,照例给宋宣求了平安符罢了。
“人人都望折桂枝,个个都求文昌符,如何到了我这里,竟是只有‘平安’二字?”
宋宣最开始拿到那平安符的时候,还多有不解,许是他这一周目跟宋婉的关系更亲近了些,这种抱怨的话也能随口就说出,毫无顾忌。
宋婉愣了一下,游刃有余道:“哥哥的才华,哪里还要求神拜佛?文昌帝君公正严明,如何会对有才之人视而不见,有何可虑,非要于暗处潜行?在我眼中,哥哥是必中的,所虑者,唯有‘平安’二字,一生常怀惧,唯恐不安宁。人生在世,平平安安最是可贵。”
“好了好了,算你有理,竟是这样多的道理。”
宋宣被宋婉这一番别有新意的说法迷惑,美滋滋把平安符装在了随身的荷包里,还对卫明炫耀了几句,却不知道卫明那里也有宋婉求来的平安符,以前的姐夫,如何能够没有呢?
当然,乔攸也有,他比宋宣更张扬,不用荷包装了,直接佩戴在身上,可惜那平安符太轻,也不知道是哪一次外出,竟是给掉了,惹得他又让翠羽送来一篇闲话,竟是写了一个小短文表示自己的心情转折之悲伤。
其中还不乏对那臆想之中的小偷发出诅咒——窃人心上物,当失心而死。
又对自己发出悔恨——言于表而失礼,爱于表而失物,若得之珍之重之,便当筑而藏之,如此方不得有失,不必悔之晚矣。
再谈及那平安符,多有向往之意——祈得平安愿,分与他人安,两心同一念,此情何须言。
还道翠羽——人间不见青鸟信,自遣翠羽代传书。
乔攸的文章写得如何且不说,这一篇倒是活灵活现写出了那种满怀爱恋之感,看得宋婉只觉好笑,笑过之后,平安符还是能够补上一枚的。
“当时求的便是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