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那烨王还年轻呐……”
外头的议论传不到府内,高墙阻隔了内外消息,宋婉小跑到宋老太太门口才稍稍深呼吸了一下,压住不算平稳的呼吸声,再进去的时候,已经能够露出端庄得体的浅笑来。
宋老太太一贯是好享受的,不远处的小亭中有清丽的歌声在唱,隔着水飘过来,便也带上了几分水汽袅袅,她侧倚着靠枕,一手搭在微曲的膝头,轻轻拍着,和着那乐声打拍子,眼睛微微眯起,似沉浸在乐声之中。
见到宋婉进来,也只抬了抬眼皮,见宋婉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什么来,这才稍稍满意地点头,示意宋婉坐到身边儿的绣凳上。
“别管外头怎么乱,你这里,要稳得住才好。”
宋老太太显然不是跟孙嬷嬷一样消息迟缓,说不得跟宋婷一样,昨日里就知道消息了,但她分毫都没表露,看到宋婉去而复返,猜到她知道了消息,却也并未直言。
“祖母,我相信他不可能就这么没了的,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故,还请祖母明示。”
宋婉跪地,行了大礼,她对司马进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出于合作者的关系,也不想让他就这样没了,两人的婚事没有完成,她是圣旨赐婚的烨王妃,但烨王不在了,烨王妃还有必要存在吗?
本朝没有人殉的传统,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倒是愿意当一个没有丈夫的烨王妃,但,皇帝会同意吗?百官会同意吗?如果他们都通情达理,让她再嫁,她又该如何?
会不会也有克夫的名声背在身上,会不会再陷入之前的侧妃困扰之中,无论如何,她总不能再掉入同一个坑里。
再有,司马进如果真的出事儿,是单纯的意外,还是……不,不可能是单纯的意外,那么,是谁害他?
宋婉最先想到的是荣王世子,不管荣王世子对自己有多少看重,只说获利,若是烨王死了,变相恢复自由身的宋婉,还是很有可能被荣王世子纳为侧妃的。
“才觉得你聪明,又犯蠢,朝廷还没说话,我能明示什么?”
宋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嗤笑,看宋婉脸色一白,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又觉得她有几分可怜,“回去待着,这个时候,就要等消息,等朝廷的消息来了,再说其他。”
这一句,就像是训斥了。
宋婉抬眸看向宋老太太,确定对方不会动摇之后,又是深深伏身,再起身仿佛已经冷静了许多。
走出房门,那小亭传来的歌声清晰了许多,是《玉兰曲》,第二幕,妹妹嫁的那个丈夫对她不好,她对月思念姐姐的唱段。
“只盼月明知我心,千里万里传乡音……只恨乌云遮皎洁,树影幽深葬亡魂……若有一朝见青天,可能求得日月悬……念命苦,念情薄,念亲人远,不得见……”
女声渺渺,自有幽怨暗生,又似惆怅,若河水东流,绵延无绝。
转弦清音,撩拨人心,生生勾起那一腔愁怨来,令人脚步不稳。
“姑娘。”
没来得及跟进去的春巧只能等在门口,见宋婉出来,扶了一把,宋婉抓着她的手腕,有些用力,很快就泄了劲儿似的一松,软软地倚靠在春巧的身上,春巧一时间有些扶不住,幸好孙嬷嬷也跟过来了,连忙搭了把手,两人几乎是架着宋婉回了房。
“老夫人怎么说的?”
孙嬷嬷着急,不等春巧把水给宋婉端来,就急忙问,在她心中,宋老太太就是这宋府之中的定海神针,肯定不会有错的。
“……等。”
宋婉的思路还算清晰,“如今还没有更具体的消息,想要知道什么,只能够等了。”
通讯不便,再没别的办法了。
宋婉有冲动要亲去现场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理智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