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是谁的欢颜,有人微微蹙眉:“如今这广论是愈发体察幽微了。”
这是暗暗带着嘲讽的,自从对议题管控得厉害了,也就不见什么精彩论题了,有关广论的热度,是再难如最初那般了,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有些遗憾的。
“人性之见,时过境迁,才德之论,早有前篇。远及边城,近至城内,不问钱粮,不问兵戈,若论贪腐,也不过赘述圣人言。再提平权,恐有反心,若废奴婢,岂如均良田。徭役不可免,税赋亦难减。荒年不可碰,水患疫病难。不问地龙翻身为哪般,不言战火频传谁之过,除男女之外,再难论言。”
说话的人轻叹,“只论情爱生死善恶,一丈白绫不见,绿绫可谈幽微。”
“诸君可还记得上月议题为何,惭愧,不过三十,已然老朽,不记前事。”
“哪里有什么前事,不过是吠吠之言,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免得想来厌烦。”
四楼之上的包厢内,都是资深看客,深谙看客精髓,并不随意发表议论,看破不说破,至少不要到大庭广众说破,就是看客的高深之处了。
四楼以下,倒还多一些年轻人,看到绿绫上公开了新的议题,有人就忍不住挤眉弄眼:“我知道这是说谁的,前儿还听人说,那第一美人欢欢喜喜去书坊买了些话本呐!”
“可不是么,虽未知烨王生死,但夫君有此忧难,为妻者,如何能够欢颜?我妻若此,我死了也能瞑目。”
年轻人,总是忍不住对“第一美人”这等冠名之下的女子抱有某种美好幻想,同时也会以更高的要求来希望对方符合自己的幻想,一旦有不如意之处,脱粉回踩的黑化程度也会更快。
包厢之内的乔攸闻言,狠狠皱眉:“这广论上并无名姓,你倒是知道是哪个了,我就问你,若是女子已逝,其夫是否要悲戚度日?”
“这……”
几个刚才还说得正欢的学子这时候卡壳了,绿绫上并未提及男女,不过是贴合最近烨王的事情,他们才直接代入,然后真情实感地觉得第一美人品德不行,现在么……
“岂能如此论之?”
反驳是反驳了,就是没什么力度,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这样做的人是品德不行,可男女调转,就觉得也没什么不行,总不能让当丈夫的为妻子守身吧,迎娶继室,那是必然。
有道德的等个一年半载再娶继室,没道德的,前脚妻子没了,后脚继室就能迎入府中,理由就是家中老幼无人照顾,总要有个妻子主持内院琐事。
这理所当然的双标,没被点出来的时候自然不算什么,可点出来了,年轻人,脸皮薄,多少还是有几分脸红的。
再拿出本子落笔的时候,笔下的字也就多了些宽容,假定男女对调,所写的内容也就无形中偏向了那露出欢颜的。
“人生漫漫,偶失其伴,余生路长,再觅良缘。”
“既是未知生死,如何以死论之,既生,如何不得欢?”
“忧心千里外,生活在眼前,心忧困于内,欢颜安亲朋。”
另一个包厢之内,同样在本子上落笔的人也想到了此处,“欢颜只是表相,谁能说内心中如何想,不能以笑定其喜,不能以泪定其悲,悲喜在心唯自知,不与外人添烦扰。”
“依我看,便是死了也当笑,人生不满百,生死终相见,既然总有相见之日,何必管相见之所是人间还是黄泉。”
“人生为己,夫妻亦可疏,同床异梦者有之,一死一喜,又有何不可?”
一行行文字落在白纸上,本子合拢被送到楼下摆放,上楼之人可自行选取,若有对其论点不合,便可在其后留言。
本子上只写包厢名字,至于其中是谁留言,便不得而知,如此一来,就达到了匿名效果,大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