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睡得不太好,梦中一片凌乱,许是白日里见了荣王世子的缘故,她的梦中也多了这位的身影,时而是对方强掳自己的模样,时而是对方掐着自己的下巴凑近说话的样子,时而是对方站在台阶上,一众系着红绸的聘礼箱子为之作配的样子……纷纷凌乱之中还穿插着秦骁救下惊马的样子,以及司马修在灵山猎场之中抛下一具具狼尸,垒砌成山的样子。
一时是他,一时是他,一时又是他……人生际遇,仿佛在不断切换,每一个人都代表一种选择,一条道路。
宋婉从未选过荣王世子,她自心里不想选这样危险的人物,既危险,又无法把控,别看前面那些个都无法避免地走成了悲剧线,但对宋婉来说,不过是解开人生一层枷锁,重获自由。
可荣王世子,他所能够化作的枷锁,却是宋婉解不开的。
太令人恐惧窒息了,还是远离为好。
如果是之前的那样,对方总是过分强势,宋婉的远离仿佛就成了极为自然的趋利避害,但这一次,荣王世子行止有度,既表现了自己对宋婉的兴趣,又没有过分逼迫什么,偶有些越线之举却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反而让宋婉有些找不到拒绝的由头。
有句话怎么说的,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纨绔若是彬彬有礼,还真的是披上羊皮的狼,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揭穿他那层皮才好。
晨光落在眼皮上的时候,仿佛被无形的热度烫了一下,宋婉的眼珠转了转,无处躲藏一样不情愿地睁开了眼,身边的位置早就失温,侧过身,就见到已经洗漱完毕的春巧正把盆中的毛巾捞起来,转身拿过来。
宋婉闭上眼,等着那毛巾落到脸上,纯棉的,略有绒意,比不得现代某些毛巾的柔软舒适,却已经能够让人感受到放松了,些许热度渗入皮肤之中,每一个毛孔好像都随之打开,吸收着外来的水汽和热度,醒过来了。
“姑娘不是还要去工坊吗?再不起可就晚了。”
春巧早就发现宋婉醒了,含笑提醒了一句,把毛巾拿下来,又给她擦了擦双手。
宋婉闭着眼,十分配合地伸手,竟是准确无误,等到两只手都带上了些潮气,她才揉了揉眼睛,仿佛刚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坐起来。
“知道了,今日必不能晚,若是晚了,说不定再碰见什么人,我觉得,昨天若是早点儿出门,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宋婉说着点了点头,早起的小鸟未必能够有虫吃,但绝对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被大鸟吃。
某些特权人物,本来就有睡懒觉的权力,是不会起那么早的,太辛苦了。
仿佛是某根思维搭对了线,本是随便想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胡大人,做了那么久的大人,又是老病之身,难道真的会早起出城吗?所以,她昨天若是能够早早出去,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
就说那些伪装成流民的人,难道真的会一大早就去埋伏吗?呃,他们还真的有可能,说不定昨天半夜就去埋伏了?
擦上香脂,拍了拍脸颊,宋婉总算让自己的思绪回转,不想那些了,今天还是快些出去看看,希望那些工匠能够给她一个惊喜。
一大早,果然没有多少人出城,反倒是进城的人更多,大多都是挑着担子的,不是菜篮子就是鸡鸭鱼肉之类的,还有推着板车的,车上堆的稻草柴火看着老高,也实在是辛苦那人的臂力了。
天气越来越冷,地面也越来越硬,马车行走时候带起来的沙尘仿佛都少了些,似乎被冻在了地上,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马车平顺到了工坊里头,宋婉下车就见到了管事的,昨日她们出了事儿没有来,让那管事白等了好久,这会儿再见,对方脸上堆着笑,竟是半点儿不为昨日的失约而抱怨。
被热情相迎的宋婉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却